“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洗不干净了，有些错，犯了就没机会再改了，结束了，霍呈。”

霍呈最终没有出国，他要求警方带着贺宇来接他，他开枪杀了贺宇，然后自杀在当场。

段默存算了算，在霍呈死后的同一时间，程今悦变回了人。

当鬼太久，又一直飘着，程今悦一时连下床走路都不习惯，段默存就一直半掺半抱着他，程今悦怕自己露馅，于是也一直腻在段默存身边，连警察想带他出去问问题都不愿意，一幅离开段默存就不行的样子。

最后干脆装起了失忆。

而他的身份更是查不清楚，他既不是这村里的人，也不记得自己名字，甚至给他做DNA检测也没找到相对应的基因。

可程今悦就跟雏鸟依恋第一眼看到的生物一样依恋段默存，两人每天就跟连体婴一样。

本来一直保护段默存的警察还觉得平时冷淡地像自闭症一样的段默存，突然对一个陌生的男孩这么热情，干什么都抱着护着是不是有问题，结果朱警官一来，看到程今悦的脸后反而还说算了。

“这张脸，是那小子初恋的脸，死了七年的真爱突然出现在眼前，没人能抵抗，只要人没问题，其它的随他吧。”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星期，他们终于能回到家，正常生活。

因为程今悦一直“失忆”，也查不出他的身份，他又只依赖段默存，于是警察也就允许了他暂时住段默存家里，如果找到他身份消息了，或者他想起什么了再说。

回来那天，贾贝贝带着小玲，拎着吃的喝的上门，看到开门的程今悦跟见了鬼一样，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段默存就按他们说好的，说他是他遇到的一个失忆少年，警察还在帮他核实身份，暂住他家。

连他默哥要跟一个幻觉过一辈子都能接受的贾贝贝，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和程今悦长的一模一样的“失忆小孩。”反而觉得有这个真实陪着段默存总比幻觉要好，于是当场就和程今悦成了哥们儿。

程今悦七年前的车祸案因为霍呈的死而被重新翻案，本来只是一则法制新闻，因为几个主角，霍呈，贺宇还有程今悦的照片反而一下被大肆传播开来，同时，对于缉毒警的敬佩也冲了一波热搜索。

程今悦还问过段默存，要不要改回原来的名字苏玉案，段默存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

段小龙救他的时候只有十九岁，一个整日在恐慌和逃命之中的十九岁少年，根本不会，也无瑕顾及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如果没有他，根本不会有段默存，也不会有苏玉案，他敬佩苏警官，也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这么多年来以另一种方式一直跟在他身边，可是段默存这个名字跟随了他这么多年，陡然让他改变身份，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决定。

程今悦也就不再问，但手机上这几天铺天盖地的新闻还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晚上洗完澡，程今悦躺在床上，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段默存主动说：“想去看你爸妈？”

程今悦一惊，但随即又笑了：“我感觉我们默契越来越好了。”

他的案子被重查，坏人绳之以法当然是好，可这也无疑是把爸妈心上刚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还撒了把盐。

妈妈还怀着孕。

段默存把他搂进怀里：“想去就去，我陪你去。”

程今悦叹了口气：“可是他们如果看到我，我要怎么说呢，我又不能说我是程今悦……”

段默存一直叫他小悦，可是如果真到了爸妈面前，爸妈一定会认出他来，他要怎么说呢？

虽然……他真的很想他们。

“我们可以有很多理由，很多故事，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回到他们身边。”

第二天，段默存骑上摩托车，带着程今悦出门，他还是第一次用“人”的样子去感受这种风驰电掣，很爽，有种郁闷追不上他的感觉。

可随着段默存越跑越远，他感觉到方向不对了。

“段默存，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车速太快，风声很大，段默存头也没回地说：“今天三十，你爸妈可能会去一个地方。”

等到了地方，程今悦才发现，他们来的是一处墓园。

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

爸妈一定是来了看他了。

程今悦眼眶一下湿了，脚步定在墓园门口都不敢往里走了。

段默存和管理员说完后，就拉上了他的手，坚定地拉着他往里走。

他很熟悉。

程今悦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路过一个个黑白的照片，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示意他看。

今天阳光很好，妈妈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哪怕穿着大大的羽绒服也遮掩不住，正站在一处墓前，低着头，手里的纸巾正按在脸颊上。

一边的爸爸正扶着她，低声安慰着。

程今悦犹豫，踌躇，走到段默存低声说：“那是三人墓。”

三人墓。

程今悦的目光落到妈妈面前那个墓上，才发现那个墓确实比旁边的都要大，正中间有一块墓碑，就好像被护在中间，捧在心间。

瞬间，所有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破闸而出，他由着段默存拉着他的手，走了出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