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存!”
他一边叫着名字一边大跨步就往那边跑,心里迅速把刚才的观察过了一遍,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份子。
等他跳上段默存刚才坐的那块大石头时,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人证正蹲在水里,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脱了下来,正裹在怀里一个人身上。
他愣了一下,先立刻查看周围确定没有其它人,然后通知同事。
这时段默存已经把人抱到了石头上,紧张地抱在怀里,似乎想喊什么,但张了嘴又没声。
“怎么回事?他是谁?”
段默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怀里的人,说:“不知道,我看到他躺在水里,就把他捞了上来。”
虽然突然出现一个人,身份存疑惑他需要保持警戒,但这种月份浸在山里溪水中,那可是要命的,于是他想去试试人还有没有气。
段默存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搂着人的手一紧,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他还活着。”
医生过来检查时程今悦已经被换下了湿衣服躺在被子里,身上是段默存的衣服,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着痕迹地检查过了,程今悦的体温,心跳,脉搏都与正常人无异,身上干净到甚至连一颗痣都没有。
经历过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段默存的接受度也随之拔高,他不确定是不是地府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守在程今悦身边寸步不离。
医生过来给程今悦做了简单的检查,他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只有后脑勺那儿有一块红肿,应该是撞到石头导致的。
段默存心里知道,那应该是程今悦突然从半空中摔下去时磕到的,他也吓了一跳,直接就跳水里捞人,等他把人捞上来,人已经昏过去了。
最终所以推论他可能是不附近居住的少年,不小心掉河里,可他穿着身夏天的衣服又很可疑,于是最终也只能等程今悦醒来再说。
而现在的程今悦正陷在梦里,白一宁一身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坐在他身边正和他聊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到阳间,重新做人了?”程今悦不可置信地直接跳了起来,狂喜地抓住白一宁的双肩就摇:“真的吗?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白一宁被他摇的晕头转向,连忙推开他:“是真的是真的,本来你就阳寿未尽,加之你救了段默存,他是缉毒警之子,忠烈遗孤,这是大功德,现在霍呈一死,这其中你也有大功,这也算是地府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让你可以重回阳间,算是用功德换阳寿。”
程今悦简直高兴地要哭了,直接就想赶紧醒过来去告诉段默存这个好消息。
白一宁连忙拉住他:“等会等会儿,有几件事还要是嘱咐你一下,你先别急。”
因为程今悦之前的肉身已毁,所以他现在虽然重回阳间,也不能再顶着程今悦的命格活,他身上所有关于程今悦的痕迹全都会消失,简单来说,他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人。
程今悦沉思了一下:“刚来到世界的十八岁宝宝?”
白一宁被逗乐了,但还是说:“差不多这意思,反正你之前的胎记啊,疤痕什么的都会消失,甚至哪怕去验血验DNA也不会是程今悦,我力争给你保留了这张脸,免得你别扭,但你自己也记得,你现在是全新的小程了。”
程今悦终于慢慢冷静下来:“那我是谁?我还能去见我爸妈吗?”
白一宁拍拍他:“你想是谁就是谁。”
昏迷了三个多小时后,程今悦终于醒来了,他迷迷噔噔地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段默存。
一看他睁眼,段默存几乎立刻就想要抱他,但还是生生克制住了。
“醒了?”旁边的警察对他一笑:“还好吗?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程今悦懵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鬼了,是人,他从被子里伸出手,举到眼前,就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实心的手,不再透光。
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也能摸到,接着就激动地去摸段默存,能摸到,有实物,特别是看到旁边两个警察奇怪地看着他时,他更激动:“他们能看到我!他们能看到我!我回来了!我重新做人了!”
警察能不奇怪么,看他一会儿念着人一会念着鬼的,连忙又把医生叫来,医生给程今悦检查,问他叫什么名字,程今悦张嘴欲答的一瞬间又呆住。
他现在不能叫程今悦了,那他叫什么?
在场的警察个个都不好糊弄的,但程今悦这呆怔的反应完全是真的,结果医生检查一通说身上暂时没什么毛病,可能是撞到头之后暂时有些失去记忆,没有外伤的话,休息一下可能就会恢复,但是最好还是去专业的医院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当晚,消息就传了过来,警方直接在空中拦截了贺宇的父亲,告知了他贺宇和霍呈的事,贺宇的父亲和贺宇通完电话当天,这个一直坐着轮椅的老人爬上了窗台,从十二楼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
贺宇得知消息当场崩溃,为了收敛父亲的尸骨主动投了案。
当年他被霍呈看中,成了霍呈的情人,原本以为霍呈只是玩玩,可没想到霍呈对他越来越好,以住每任情人在他身边不会超过三个月,有了他之后,这段关系一直持续了两年多还没有断。
霍呈的养父疑心很重,他不相信圈外人,不相信感情,只相信利益和威胁才会让人听话,于是他让他瞒着霍呈,做一件对他来说非常简单的事。
把钱交给他们国内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孙力成。
他知道old man不干净,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他不得不做,因为父亲所有的治疗都依赖着霍呈所提供的钱和资源,而他许诺给他的未来又是多么吸引他。
完成学业,创业资助,科研团队,技术支持……他所想要的,他都会给。
于是他做了,事后他才知道,那不是送钱,钱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知道的时候就腿软了,而且那天还有一个变量,遇到了程今悦。
一想到程今悦可能会看到一切,他就惊恐万分,夜不能寐,还是被霍呈发现。
霍呈安抚好他后,进了书房和自己的养父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出来的时候整个书房全毁了。
告诉他,这件事不会有别人知道,他只要乖乖呆在他身边,他会给他解决。
他没想过所谓的“解决”会是这种“解决”。
这十年,他曾经梦想的一切都有了,金钱,名誉,成就,什么都有了,可他一直在挣扎,愧疚,每次只要有人提到程今悦就会引发他的惊恐,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又让他无法割舍。
贺宇按警方的要求给霍呈打了电话,却没有说出警方让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