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然玖眉间满是厌烦,只是听到‘周五’时,抬起眸,“周五晚上,又被打了?”
陈苒点头。
“谁打的?”宿然玖回想起包尧左手指节骨的伤痕,心间一跳,又摇头。
“不知道,”陈苒道:“停车场的监控坏掉了,”
宿然玖问出心中疑惑:“没报警?”
“很奇怪,”陈苒也纳闷,按理说一而再的被打,以胡宏才的性格,早就以眼还眼了,“他家里人主张要报警,他说什么也不愿意。”
“听说撑着最后一口气说‘不准报警’后晕死过去。”
宿然玖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因为他被打,所以你们决定……继续完成未竟的事?
陈苒忙摇头,语气极具慌张,“不是……”
这下轮到宿然玖不解。
“周六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一封邮件,”陈苒愈发哽咽,“里面详细写明了胡宏才近十年的不正当受贿敛财,”顿了顿,“邮件最后附上一段话……”
“王睇和丽丽也都收到了。”
宿然玖指尖微微收紧,“陈苒,你不是都退出了吗,”反问她:“是你说的,不想卷进去,就当这件事翻篇,自始至终没发生过,”宿然玖敛起眸子,“有人说愿意帮你,你就去了?”
“未必吧,除非有某种不可抗力,让你改变了主意。”
那时的她们站在同一阵营,为的是把那人受到惩罚。可是一连三的人退出,消磨了宿然玖本就难耐的心。
“我……”陈苒欲言又止。
宿然玖从那双透着冷汗的手下欲收回,下一瞬又被紧紧攥住,“我弟,久久,为了我弟弟。”
陈苒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那天晚上下班我听到了地下车库有哀嚎声,我看到…”陈苒松开宿然玖的手掩面哭泣。
后面的的话不难猜,宿然玖接下去,“是你的弟弟打的?”
“不,不止,还有个男的,他打的最狠,”陈苒啜泣,“要不是后面有人开车进来下车拦住他,胡宏才可能会被他活生生打死。”
“胡,”宿然玖面露嫌恶,似乎叫出名字都觉恶心,“他不是死不肯报警吗?”
“可是,”陈苒哭的实在厉害,后面还开始打嗝,宿然玖忙拍她后背顺手,另只手忙不迭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后者接过,小口小口抿,等缓过来后道:“我听公司同事说楼下保安看到了人,我害怕……”
“他才十八,有大好前途,我不想他的前途毁在我的手里。”
宿然玖缄默不语。
以为她不信,陈苒连忙解释,“是另一个弟弟,毕席的哥哥。”
“他们是…”
话没说完,宿然玖就无意识接了过去,“双胞胎,大他三分钟的哥哥。”
说完周遭安静,宿然玖后知后觉,言简意赅解释:“毕席说的。”
陈苒知道自家弟弟自来熟,不做他想,应和着,“对,叫毕晨,”
宿然玖望向她的神情复杂,“你们……”
“我们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陈苒说了些情况,“小晨性格内敛温和,”
“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消息,那时候我以为我看错了,直到我去看学校看他们的时候,才发觉出来的。”陈苒害怕,“问也不愿意说。”
“久久,胡宏才不敢得罪大人物,但他捏死我们就像踩死只蚂蚁这么简单,”陈苒再一次抬眸看她,“我不能拿上我弟弟的后半生去赌。”
陈苒的多次犹豫不是没有理由,CPA全过的她在远靖历经一年多的审计工作经验。本科开始工作到现在,已过去四年,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熬过这段时间更重要。胡宏才威胁陈苒,倘若说出去,整个深城没有事务所敢接收她。
两方相顾无言。
宿然玖显然像是想的入了神,仍凭惯性去拍陈苒后背,而后者则没有打扰她,静静的将那杯水喝完。
“邮件,”宿然玖手停下,问:“你们回了吗?”
“还没有,”陈苒实话实说,“我们对这封邮件存疑,不敢轻举妄动。”
宿然玖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指指点点许久,最终在相册中找到隐藏的图片,放到她面前,“那天晚上,有他吗?”
宿然玖眼神希冀,波光粼粼的黑眸闪烁着光芒,带有别样的复杂情绪,陈苒读不出来。
入眼的照片是男人脸面对着屏幕,眼神却是跟随镜头后面的人,满眼爱意。
“天太黑了,”陈苒老实回答摇头:“我没看清,不过我看清拉他的那个男人,很高很帅,穿着高档西装,开的是劳斯莱斯。”
想起细节,陈苒道:“他右边太阳穴有颗红痣。”
“这样……”宿然玖若有所思收回手机,“那封邮件方便给我看看嘛?”
陈苒起身回房间拿电脑。
—嗡嗡。
手机连续弹出好几条消息。
宿然玖点开,均来自同一个人。
—甘蔗大款包财主:【果然,人不能离得太远,】
—甘蔗大款包财主:【现在好了,把我钓起来,眼巴巴等着某人回信息。】
—甘蔗大款包财主:【某人的随口一说,另一人等到花都谢了,】
—甘蔗大款包财主:【杰瑞流泪.jpg】
宿然玖望着屏幕的信息,不难想象发此信息的人的反应。
她轻笑,复又停下,打着字。
—玖遥:【你表哥平时是开劳斯莱斯吗?】
消息刚发出宿然玖立马就后悔了,怎么看怎么感觉直接,而且还带有强烈的试探意味,不到三秒就撤回。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宿然玖直觉对方已经看到了。
后来感觉得到了证实。
包尧发来了段30秒的语音。
宿然玖点开伏在耳边,交流电掠过屏幕听筒直入宿然玖耳畔,“他有没有不重要,我有。”
“不仅有劳斯莱斯,宾利,帕拉梅拉,各种市面上有的车我都有,咱们久久乖,你要的未来老公都给你找来,咱不惦记别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