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倾言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中央,赫然出现七八条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影,个个劲装打扮,腰间佩刀,为首之人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斗笠的阴影将他的脸完全遮住,只能看到他身形颀长,负手而立,腰间佩剑与旁人也有所不同,其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来者不善。”诸葛泓低声道,“你待在车里,我去看看。”
“我也下去。”穆倾言伸手拿起见修罗,率先掀帘下了车。
诸葛泓下了马车,一步步上前,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路?”
为首的斗笠人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露出了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诸葛泓,最终落在他身后的穆倾言身上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穆倾言在看清那双眼睛的刹那,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手中的剑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那眼神……那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斗笠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沧桑的脸庞露了出来,眉宇间竟与穆倾言有几分隐隐的相似。他看着穆倾言,嘴唇微动,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像一道惊雷在穆倾言耳边炸响:
“……阿言?”
“……”穆倾言凝神望着那个人,他垂眼看向腰间的墨玉麒麟佩,正当震惊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了叶知秋的声音。
“阁主大人?”叶知秋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怎么会?”
“知秋,”夜枭阁主陈修河视线一转看向叶知秋,声音冷厉,“我让你下山看着你兄长,你却在这里和庞杂人等混在了一起,你还快过来跟我回去领罚!”
“他是来抓你回去的?”秋哥凑在叶知秋跟前,小声问道。
叶知秋没理会他,看着陈修河那边大声回道:“阁主,待我们救出大哥,我会带着我哥回去受罚的,但现在我没办法跟您回去!”
“如谨?”陈修河呢喃着这个名字,叹了口气道:“这么些年了,你兄长一直说他还活着,暗地里做了多少夜枭阁之外的任务,如果如谨真的如他所说被困于那个人手中,他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还不够换回一个莫如谨吗?”
“阁主!”叶知秋央求道,“就再给我哥一次机会吧!我答应您,如果这次不能救出大哥,我会劝他不要再执迷不悟的……只是这一次……还请阁主……”
陈修河察觉到了穆倾言一直盯着自己,待碍于此刻他们周围的眼睛太多,他分不出穆倾言身边的人到底可信不可信,便刻意避过他的目光,冲着叶知秋说:“所以这一次你们有把握救出莫如谨?”
叶知秋不敢下定论:“……”
见状,陈修河试探性问道:“你那边的人……可信否?”
“夜枭阁主不相信我们吗?”穆倾言突然开口道,“如果不信,不如在下过来与你交谈一番如何?”
“倾言!”诸葛泓一听这话,立马紧张得抓住了他的手,“你在说些什么胡话,那可是夜枭阁主!”
“我知道!”穆倾言慎重点了点头,说完凑近了些,靠在诸葛泓耳边小声道:“此人……乃是故人。”
“故人?”诸葛泓瞳孔一震,压着声音道:“又是故人?在永安城的那人是故人,这里的人也是故人,你在永安城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故人?你明明就……”
明明就在骗我。
脱口而出的话说出来后,诸葛泓才惊觉自己刚才太冲动了。
穆倾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是伸手握住了诸葛泓的手,轻按了一下,柔声道:“他……真的是故人,所以就让我过去吧。”
每当穆倾言用这种语气跟诸葛泓说话,他就算有再大的怒意都瞬间消弭无形。
他反握住穆倾言的手,妥协道:“那我跟你一起过去!”
穆倾言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必……我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