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泓推门而入,带起一阵细微的清风,拂过院内道路两侧的花草,随之掀起一阵花香。
穆倾言微抬眸,朝着来人看去,猝不及防与款步走来的诸葛泓四目相对。
诸葛泓着一身淡蓝色长袍,外罩一层纯色流云纱,色彩清雅又不是庄重,和这满院子的花草倒是相得益彰。
有客前来,自当起身相迎。
于是穆倾言掀袍起身,面带笑意冲着诸葛泓道:“还以为六殿下不会来……”
诸葛泓快步走到穆倾言跟前,目光掠向他身后的石桌,窃喜道:“少东家准备得这么丰盛,我要是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你岂不是会失落?”
“殿下觉得我会失落?”穆倾言不以为然道,“殿下不来,这桌酒菜我一人独享,岂不快哉!”
此话一出,诸葛泓轻声一笑,不打算跟他继续在言语上你来我往,掀袍坐在桌子一侧,说了句:“好酒好菜不吃可惜了,少东家请入座吧!”
穆倾言哂笑一声,未再言语,转身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与诸葛泓面对面坐下了。
诸葛泓倒也不客气,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壶就要给自己倒酒,见状,穆倾言忙伸手阻止道:“这酒不够味儿,咱们喝别的。”
“别的?”诸葛泓面露不解,心想两人不过第一次对酌,一来就要喝烈酒,难不成他这是要一醉方休然后借着酒意促膝长谈?
穆倾言突然的邀请究竟是何意,诸葛泓不可能没想过,只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后,便也就没想了。
想太多不过徒增烦恼,他不去想,倒也落了个自在。
诸葛泓瞧着穆倾言那深不可测的眸子,不知他打的是什么注意,倒也不想去细究,只是手指被他碰到,他突然觉得有些酥麻,忍不住动了动手指,穆倾言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有些冒昧,忙把手抽开了。
诸葛泓将手从酒壶上移开,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喝什么?”
这个时候,去酒窖取酒的秋哥抱着酒壶走了过来,他先是瞥了一眼诸葛泓,见他今日穿着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意外了一下,却也没有久看,转头把酒壶搁在桌上,跟穆倾言说了句:“主子,酒来了,你慢慢喝,我去忙别的事了。”
穆倾言点头示意一下,秋哥便退下了。
“你家下人就他一个?”诸葛泓待秋哥离开后,随口一问。
穆倾言拿起酒壶起身,探着身子给诸葛泓面前的酒杯斟满,道:“秋哥不是下人。”
“不是下人?”诸葛泓露出不解的神色,想起了不久前他深夜拜访此处被那小哥拦在门外的事情,那时候他也说自己不是下人,可他叫穆倾言主子,又对穆倾言的话言听计从,这分明就是下人的姿态才对。
“我和我阿爹没把他当下人。”穆倾言解释道,“但他似乎觉得自己要把我们当主人心里才过意得去,所以就没管他。他爱这样叫,就让他这样叫了。”
“这样啊……”诸葛泓伸手扶着酒杯,点了点头。
秋哥送完酒后,见院门没关,想着过去把门关上,免得外面的风吹进来扰了穆倾言他们喝酒,于是朝着院门走了去。
只是刚走到院门,就突然听见了一声响动,他立马警惕起来,出了院门四下打望了一下。
夜色中,他清楚看到一个背影快速拐过东墙,消失在了夜色中,秋哥立马快步跟了过去,然后在转角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秋哥惊魂甫定,后退两步,借着路旁的灯笼光看着来人,问了句:“你是谁?”
“你又是谁?”春丰被撞到了脑袋,揉着额头反问道。
二人此前虽未正式见过,但明明身处过同一个场所,按理说不应毫无印象,但被撞后的此刻,却谁也没有记起对方。
所以现在在秋哥眼里,春丰就是个半夜蹲人院墙的贼人,而秋哥在春丰看来,就是没事找事的小屁孩。
秋哥气呼呼道:“你在我家院墙外偷偷摸摸,你还敢问我是谁?”
“你家院墙?”春丰不屑道,“里面的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主子!”秋哥理直气壮道。
春丰一只手撑在墙上,因为刚才那一撞,他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他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你主子,那你不过就是个奴仆,怎么就成你家了?”
秋哥人高马大,身形较之春丰更为强壮,他撞了之后没有半分不适,听见春丰那般讲,双手叉腰,语气不满道:“主子说了这是我家,那这就是我家!”
“年纪小,不懂事!”春丰摇着头,无奈道,“主仆有别,要认清自己身份!”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秋哥在心里嘀咕着,抬头盯着春丰仔细打量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问道:“不过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说完之后,春丰也认真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脑子里立马冒出来一个人影来,不由一惊:“你好像也有点眼熟啊!”
秋哥这下已经彻底想起对方是谁了,没好气道:“废话,白日在军中,你被人叫笑春风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秋哥不禁揶揄了起来:“笑春风,我还笑东风呢!”
“什么玩意……”春丰不理他的揶揄,眼珠一转,瞥了一下院内,“我问你,你家主子干啥请我家殿下喝酒?”
秋哥反问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家殿下为什么要来呢?”
春丰觉得这一看就年纪不大的小屁孩语气不小,端出一副大人的架子,正色道:“快说,你家主子有什么目的?”
秋哥白他一眼,不屑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他这般嘴硬,春丰一脸诧异,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拿话激他:“你是不知道才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