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没有穿骑行服,恰苏也没有管身上脏了的衣服。
带着凉意的高原的夜里,他们体温相贴,心跳同频。
一路无言来到关口,郁观检查了一下油表。
“九八加满,谢谢。”
郁观被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看了好几眼,最终那人还是问了。
“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啊?”
“私奔。”郁观头也不回,只留下潇洒的两个字。
他让恰苏坐稳,挂档、拧油门、松离合。
车子飞驰出去,留给那人一脸的车尾气。
“和他们说一声,去山脚小镇的旅馆集合!”
身后的人却趴在他耳边,嗓音半哑:“我的手机,被他们拿走了。”
“右边口袋!”戴着头盔的郁观生怕恰苏听不见,音量格外大。
长方形物体被取走,摩托上的乘客开始拨号。
“他们安全出来了,还带了我姐姐。”
“好。”
虽然是骑夜车,但郁观一直在兴奋状态,估计肾上腺素都没断过。
到达那间小旅馆,他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疲惫也终于降临到身上。
他没想到这都能有问题。
忘带身份证了。
前台女Beta铁面无私,无论郁观加多少钱都不松口,不让进。
垂着脑袋走在街上,恰苏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破卫生院。
“给院长信息素,她什么事都会答应。”
“你认真的?”郁观瞪着眼睛看他,好像他说的不是拿信息素换,而是别的什么……
恰苏说话时底气不足,目光也躲躲闪闪:“我们总要有住的地方。”
“我露宿街头也无所谓,反正明天一早就会有解决方案了。”
语毕,郁观捏着恰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郁观从包里拿了一张湿巾,一点一点替他擦干净脸。
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扎眼也扎手,可惜郁观忘带了剃须刀。
他依旧没有笑:“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接着,他把Alpha的爪子也清洁一遍,才满意地牵起,与恰苏一同进入医院。
医院已经被翻新过一遍,不仅外墙干净,内里也大变样子,墙角的蜘蛛网早就消失不见,边上裂缝被填平。
终于看起来像个正常的能治病的地方了。
他们暂时不想惊动那个奇怪的院长。
在郁观表达过自己生病想住院这件事,导医台的护士却说还是得通知她。
还不如一开始就直奔楼上办公室。
郁观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这么能熬夜。
他们往里走的时候,她端着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给你信息素,让我们住一晚上。”郁观摆出一个分外真诚的表情。
掀起眼皮睨了他们一眼,女人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哦,你们两个都住吗?”
郁观点头。
“那就都给。”她说得格外轻描淡写。
要这么记仇吗?
深吸一口气,郁观牵着恰苏的力道都加重了:“要求别太高啊。”
压制信息素释放的时候,郁观看见那盯着电脑屏幕的院长勾了勾嘴角。
“行了,给你们安排空病房。”
估计是看郁观和恰苏一脸不解,这人才解释:“托你的福,上头给我搞了个新的信息素收集系统,只要放了信息素就能被吸走保存,不用从腺体抽取了。”
这么一说,郁观就想起来了。
他当时的确是和当地政府的反映过这个问题,连带着医院的环境也吐槽了。
不过也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在意。
那天几个所谓领导都快喝酒喝晕了。
“没事的,我比较善良嘛。”
没过多久,开着车过来的同事们也遇到了相同的困境。
临时出门的人怎么会记得带身份证呢。
“研究所还留了人的,让他们带出来好了。”
八人病房中,他们在床上坐着开会,虽然没穿病服,但画面也十分好笑。
郁观拨通电话。
响三声之后,有人接了。
“你们去那些走了的人的房间里把身份证找出来吧,把自己的也带上,我怕苍南族人找上门对大家不利。”他迅速下达指令。
可电话里桂花的声音带了一点绝望:“郁哥,他们已经找上来了,我们现在也在逃难的路上,啥都没带。”
“先来小卫生院吧。”
挂掉电话,郁观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
恰苏安静坐在他身边,一个女Omega靠在柯琳怀里睡着了,安淳抱着古度,古度抱着狗。
还有两个Alpha坐在一块,嘴里骂骂咧咧。
“郁哥你知道吗?那群苍南族人一看见我们就把我们抓住关起来,牢房里面阴暗潮湿的,一股味不说,还有老鼠到处爬,幸好有这个姐姐拿钥匙来带我们出去,不然肯定出不来。”其中一个人指了指柯琳,感激要从脸上的表情里溢出来。
被提到的柯琳倒是波澜不惊的,虽然也带了几分狼狈,但还是礼貌地对郁观微笑点头。
看来,她真的是改变了一些?
郁观也笑了:“谢谢姐姐的帮忙了。”
对于苍南族的牢狱,郁观可谓是完全陌生。
从前学习的教材中只字不提,恰苏也没有告诉过他。
不过按照正常逻辑,钥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训鹰师的手里。
“渠休是不是也……”郁观偏头问恰苏。
“是。”
“他现在还在族里,会有危险吗?”
“他不会有事的,神使比训鹰师和天葬师重要得多。”
又打着电话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对策,郁观遣散了医院里的几位,把他们安排进不同的双人或单人病房。
小镇人口很少,住院部总共就没几个病人住着,因此他们待得分外心安理得。
而到了只有两人的空间里,郁观终于有时间对Alpha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