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正刻,广平侯府正门,
广平侯主的马车准时停在自家门口,车边站着的是候主贴身大女使杨安,杨安穿着锻青色交领,杨安先请广平侯主杨姰下马车后,跟在杨姰身后恭敬地搂着她的官帽。
杨姰穿过堂门来到正房,早就等着的主夫崔氏上前为妻主杨姰脱下官服,递上温手巾净面净手,换上身日常道袍,杨安伸手接过侯主的朝服放到朝服架上抻平,安放好后她退立旁侧,等待传膳。
侯主杨姰现在都督府任都督职,杨姰年少习武入军,曾跟随当时还是帝姬殿下的陛下征战边疆,直到现下还有些同僚下属会称呼她杨将军。
近些年来大姒国休养生息,边境和平,就是有外敌来扰也是小打小闹,杨姰就在朝廷领命都督职继续替陛下分忧。
杨姰和崔氏步入八仙座,饭菜已上齐,杨姰疑惑:“婧儿呢?以往这孩子早早就等在这里,”她的独女杨婙最是懂礼孝顺,从不会让长辈等她。
崔氏也疑惑,婙儿不能还在生她们的气吧!不吃饭可不行!
杨姰没有多想,开口吩咐杨平:“去叫世女来用膳,”
杨姰和崔氏见女儿不来都没心情吃饭,只坐着等着杨婙来才肯动筷。
杨平领命快步走过连廊来到世女院,里面的女使男使却不敢开口,具是低着头摆出副不敢看人的样子,杨平心里有些慌,莫不是出事了?
杨平张望一圈,不见世女,就连自己女儿瑞儿竟也不在,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溪儿看见娘老子来找人,就知道瞒不住,下午姐姐回来时让院子众人都别声张,留下封信就要走。
溪儿见只是姐姐回来,世女竟然没回来,他就不放心赶忙拦住姐姐,问世女在哪?姐姐不肯说,只说世女无事,等侯主下朝时,将世女留的信交给侯主就行。
溪儿心里打鼓,恨姐姐连他也不肯讲,又担心世女出事,可给侯主递信这事可没人敢去,焦急的他整个下午忐忑的等着,连最近给世女新做的寝衣都没继续做。
杨平见儿子的脸色就知道和女儿瑞儿脱不开关系,溪儿赶紧抬手指向书房方向,
杨平绷紧嘴角拿手点他:“你啊...你怎么不拦着你姐姐!!!”杨平甩甩袖子调转方向。
溪儿想,拦了!没拦住,姐姐就是世女最忠实的狗腿子,世女要让她往东,她绝不会往西,就是自己娘老子也没世女的话在姐姐心里重!
杨平奔向世女的书桌,拿到留下的信立马往回走,心里暗骂瑞儿这猴崽子不要命!竟然敢撺掇着世女离家出走!她又惊又怕冷汗一身,世女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一家子都别活!
崔氏老远就听见杨平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他顿觉不好,看见杨平着急忙慌的跑来,崔氏着急的站起身来:“快说,婧儿怎么了?”
杨平喘着粗气,嗫嚅着嘴巴不敢开口,只是把信递给侯主杨姰,崔氏在妻主身旁焦急的坐立不安。
侯主杨姰展开信,表情逐渐凝结成冰,冷的让身边人都打寒战,她迅速看后将信拍在桌子上:“快给我满府找去!世女若不在府上!就派人出去找!快!!!”迅速一干女使男使得令后动作起来,满府里找人去。
杨姰叹气转身将信递给崔氏,崔氏快速看过,他握着信纸的手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妻主,婙儿说若是我们不退婚那她就不回来,这可怎么办呀?”他的宝贝女儿若是有事,他也不想活了,崔氏有种想坐地上哭的荒谬想法。
杨姰安慰崔氏:“别慌,先找人。”
崔氏这下子恨上了李清弦,若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些事:“妻主,要侍身说,您就去退婚吧!本也是她们家巴巴的要嫁给咱们婙儿,她们肃国公就是个爵位撑着,可不想给孩子找个好妻主吗?凭我们婧儿退掉这门亲事还可以找更好的,若不是因为他,咱们婧儿这么孝顺的好女儿不会离家出走的,可见是他不好。”
“不要胡说,男人之见解,不足挂齿,”侯主杨姰轻斥主夫崔氏,她见自己夫郎只要出事就要找出个人来怪罪,这点她很是不喜,大女子做事情,哪里会因为这些小男人们就被左右的呢!
崔氏不再开口,但心里却认定李清弦是个不好的,不然他好好的女儿,为着不和李清弦成婚而离家出走,他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最好的,无论样貌气度人品能力,就是尚皇子也尚的,不好的只能是男人。
侯府里乱糟糟,到处灯火通明,府内府外都在找寻世女可能会去的地方,今夜谁都别想安眠。
一座雅致的别院坐落在京郊的山脚下,有一行人下了马车,打头的两个女子身形高挑,气质出众,正是杨婙和姜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