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马车停稳,姜鹤掀起轿帘,利落下车,
杨婙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教坊司,
这厮可真不靠谱,说是要出去读书,转头带着她来这里!
杨婙这才知道,姜鹤最近被家里管得太严,不知道又被她母亲抓住什么把柄,竟是连门都不让出去!
姜鹤在教坊司的常年养着个小倌叫流筝的,前段时间传信给她,说姜鹤太久不来见他,是不是把他给忘了,他思念的生病了,这一番述衷肠呀!
姜鹤哪里还能在家里待得住,让人打听着杨婙的行踪,想让她帮帮自己,可杨婙新婚,自己也忙的够呛,这厢好不容易打听到杨婙要出门读书去,姜鹤知道机会来了。
和母亲一番请求保证,她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和杨婙一起读书去,卫宁侯一听,杨婙是个可靠的,便同意了,她这才有机会出门来。
杨婙百般不愿意进去,要在外面等她,可耐不住姜鹤的恳求,就算这时候被她母亲抓住,也有杨婙给自己打马虎眼,想来不用挨那么多的打。
姜鹤熟门熟路带着杨婙进去,鸨公立刻迎上来,她招呼鸨公安顿好杨婙,就急匆匆的去看望她的心肝去。
鸨公不认识眼前英姿勃发的杨婙是哪家的贵女,可是姜世女带来的贵客,不敢怠慢,赶紧招呼着厢房内安坐。
鸨公堆着笑问杨婙喜欢什么样的,杨婙摆摆手说不必了,她就在这里坐坐,等着姜鹤就行,
她们还要赶路出城呢!之前她母亲写过信给书院的师长,言明了出发时间,信件由专人快马送去,必然比她们几车载着行李的马车要快,得按时到达。
姜鹤必是知道不可能在这过夜,所以火急火燎的就去看人,看看她的心肝是不是真的相思病害的人比花瘦。
杨婙这厢说过不用后,鸨公离开后,她一人在包厢里吃吃茶,看看风景,这间包厢临河,河上船只往来络绎不绝,河上还有游人泛舟,景致还是很不错的,杨婙在这里坐着看风景都能看一下午,感叹姜鹤是比她会享受!
可杨婙还没安静的享受很久,就有人在外面轻轻叩动门扉,声音有节奏不疾不徐,杨婙疑惑但还是让门外的人进来了。
这厢进来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瘦高的男子,大的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妖妖娆娆的,
小的看起来瘦骨伶仃的,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张巴掌小脸,有些怯生生的不敢看人,进来后始终低着头,
两人分别抱着琵琶和筝,双双给杨婙行礼后,报上名字,一个叫听梅一个叫听竹。
他们等着杨婙的吩咐,杨婙怎么会不知,这是鸨公招呼进来的伺候她的。
算了,所幸等着也无事,在这听曲打发时间也是美事,杨婙便叫他们二人落座,不得不说,这两人弹奏着乐器,纤纤素手十分好看,美人美景,杨婙慢慢陶醉的闭上眼睛感受着。
不多时,演奏完毕,那听梅却靠近杨婙端起酒杯要喂杨婙,甚至歪着身子直接坐到杨婙腿上去,杨婙慌忙推开他,让他赶紧离开,听梅一脸不高兴,却也拿着赏钱妖妖娆娆的离去了,离开前还撇了听竹一眼,仿佛对他不满。
这厢送走一个,谁料杨婙转头,那个叫听竹的男子正坐在床上开始宽衣解带,杨婙额头直跳,她赶紧阻止。
那听竹愣住,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转身面向窗子,不再看他:“你也走吧,”
听竹大惊失色,就这样敞着衣衫,跪在床边:“贵人,您既然留下了奴,这会子又让奴走,爹爹知道会打奴的,是奴哪里伺候的不好吗?求贵人垂怜奴!”
杨婙见他可怜,这样小的年纪,在教坊里讨生活也不容易!
杨婙只叫他再弹一曲,她对他本人并不感兴趣,
可那听竹这厢穿好衣服,拿起琵琶,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频频出错,连杨婙一个外行都听的出来。
杨婙再没心思听曲,她在桌子上又放下块银子,准备离开。
谁料那听竹见状,扑过来跪在杨婙脚边,抓住她的衣摆,
哀声恳求:“贵人!求贵人带奴走吧!奴飘零此间,身似浮萍,若得贵人垂怜,赎作良籍,不敢求朱门绣户,但求一席檐下,半碗粗茶,此生为奴为侍,结草衔环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