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郑霖早早起来,收拾停当,换上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坐在屋子里忐忑的等着,他眼下乌青重的像是一夜未眠。
可等他听见外面马车响起的时候,他追出去已经来不及,门外站着两个护卫,是杨婙留下的,那两个女子见他出来,便按照杨婙吩咐的,请郑霖收拾好了她二人送他回上京去,郑霖想和杨婙好好道谢告别,竟然想再见一面都不行吗?
大早赶路后,杨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始终空落落的,这不没走多远,车轴竟然坏了!这并不常见,出发前架娘都会提前例行检查车辆,车轴需要经常浇油,车轴如果断裂,严重会导致翻车。
还好并没有大事,架娘赶紧将马车停在路边,开始检查,原来车轴有些断裂,还好发现的早,不然车毁人亡也未可知,架娘都会修车的手艺,她寻找块木料,现场砍削出原有轴头形状相似的木榫开始修理,只是要耗费许多时间了。
杨婙和姜鹤在路边等待,看着驾娘修理也很有趣,一块普通的木头,在那老练的女子手里变成个棱角分明的木榫,不得不感叹这女子技艺娴熟,光是用眼睛就能做出尺寸合适的形状来。
杨婙蹲久就想站起来转转,就在这时,杨婙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远处有个一瘸一拐的男子向她们这个方向慢慢走来,不是那郑霖还能是谁!
不是让三娘她们给他送回上京去吗?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着比昨天还可怜,整个人有些灰头土脸,衣服上有些地方沾满灰尘,像是在地上滚了几圈。
杨婙再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向郑霖,郑霖停下来,像做错事情一样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杨婙见他的脚上穿的平底弓鞋都要走烂了,被他用一块布料绑在脚上,血又浸出布面来,男子的鞋并不像她们女子穿的靴子适合走路,不知他怎么用这双伤脚跌跌撞撞跟上来。
郑霖见杨婙盯着自己的脚,他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杨婙见他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杨婙走近郑霖,掀开他幕篱的一侧,看他倔强还带有些微红小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自己。
再将他送回去他还是会想办法跟着自己的,这男子年纪小小的,可脾气怎么这么倔,况且这路上并不安全,放他一个人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杨婙不忍:“走吧!”
杨婙没说去哪,可郑霖明白了,他不顾脚上的伤兴冲冲跟上去!
无奈还是带上郑霖,到了稽林再想办法安顿他吧!这时候车轴也修理的差不多了,正好出发,郑霖和杨婙一起坐上马车。
不过郑霖这一路上跟着确实要比瑞儿一个女子细心的多,很多瑞儿注意不到的地方,他都会去照顾妥帖。
这日行到中午,众人正在休息,没想到中途会一直没有客栈也没有歇脚的,大家只能吃起干粮。
这干粮已经两三天了,确实是难嚼,杨婙开始还是吃不惯的,开始嚼的牙齿和颚部都发酸,她只是先掰下来一块,放在嘴里含软了,再往下咽,每次吞咽的时候都能听见粗糙的吞咽声,杨婙默默吃着。
郑霖下来马车,小心靠近杨婙。
“怎么了?是不是吃不惯干粮,只能先将就着,这会没客栈,等晚上有客栈就能吃新鲜的了,要是车里坐的难受,就含一颗梅子。”
郑霖从手里解开巾帕,里面赫然包着的是她们今天早上吃的煎饼,早上杨婙递给他后就没再管其他。
“贵人,您吃这个吧!”
“你怎么没吃?”
“奴不饿,”
杨婙看着他清瘦的小脸,没接过来也没说什么,郑霖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自己默默回去马车里。
杨婙看着他细瘦的肩膀随着走动都能清晰的看出清晰的轮廓,杨婙还是拿起郑霖留在石头上的煎饼吃起来,没必要为了这几块煎饼推来推去,杨婙现在确实食量大,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可郑霖这怎么是好,自己无法承担他的心意。
杨婙想避开他些,可也只能让他和自己一辆马车,后面三辆马车平日是供姜鹤和护卫休息的,都是女子不方便,毕竟他还是未婚男子,对他名声不好。
往往杨婙只留他一人在车上,她下车去骑马,每每如此,郑霖都局促不安,生怕是自己做错事情惹杨婙不高兴。
这一路上四五天的行程,姜鹤看杨婙的眼神一直都是一副你艳福不浅的样子,杨婙懒得解释,可到了稽林,该如何将他安顿下来也是个问题。
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书院他肯定进不去的,这可如何是好?
姜鹤见杨婙发愁,问过才知道杨婙在担心这事儿,姜鹤满不在乎。
“这算什么事儿,到稽林后,你置办座宅院,将他安顿在那里,不就解决了!”
姜鹤双手向两边摊开,不明白这算什么大事儿!
杨婙白她一眼,姜鹤一贯如此:“那不成养外室了吗?”
姜鹤惊讶:“他这样的,当然只能做你的外室,不然你还想将他带回府?不可!不可!侯府可容不下他!”
杨婙:“难道他就一定得跟我不成?我听他也是好人家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受牵连充入教坊,到底无辜,我既然给他赎身,将来给他找个营生,让他自己过活也是好的,”
姜鹤:“你这样想我看他未必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