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更何况,他是自小在教坊那个地方长大的男子,学的都是取悦女子的功夫,你要他去做正经营生,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教坊司日日来往达官显贵,今朝还是人上人,明朝就能跌落凡尘,这些早已是家常便饭,里头都是人精,不然生存,郑霖从小浸淫这些东西,心思未必单纯,不然他怎么就一门心思的攀着杨婙不放?
也就杨婙认为他还是个孩子,姜鹤只是见郑霖对杨婙纠缠,杨婙招架不住觉得有趣,这才容的下郑霖,看他并不像是有其他企图,要真是别有用心的纠缠杨婙,她早就解决掉了。
姜鹤拍拍她的肩,不再讨论。
杨婙回过头,郑霖站在马车边,掀开一半幕篱,见杨婙望过来,他弯起来好看的唇,笑容纯净,眼睛清澈无辜的像只小鹿,单纯的讨好自己的主人,无论主人在自己身上施加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杨婙转过头,更加坚定要让郑霖重新回到正轨,身契上算虚岁他才十四岁,这在以前就是个初中生,还太小。
到了稽林,姜鹤又要停留,可这次却完全是为了杨婙,她必须要想办法安顿好郑霖,不然她们难道带着个男子进书院,那定会被拒之门外。
杨婙想让郑霖自己先住在客栈里,杨婙在书院安顿好,再来忙他的事情,给他留下几个护卫。
可郑霖听见杨婙要留他一个人,就满面惊恐害怕,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慌乱,像幼兽一般不愿意自己的母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杨婙的手臂,看起来可怜极了,杨婙想他能信任的就只有自己,一时间没有办法。
姜鹤见她无法脱身,在一旁看好戏似的坏笑。
气的杨婙锤她一拳,姜鹤赶忙躲闪,杨婙力气越来越大了,以前还可以承受,最近两人切磋完她总得缓缓才行。
杨婙给姜鹤使眼色,快帮她想想办法,大家在这里耗着,耽误了入学,师长和同学还不知道要怎么看她们。
姜鹤笑笑,你们跟我来吧,几人出了客栈,穿过几条街,来到处并不是很热闹的街巷,这巷子家家户户前街后河,推窗见水,踏步入桥,街巷名叫浣溪径,旁边临水的小河,还有些男子在浣洗,露出胳膊和一截小腿,形成一幅好看的景色。
姜鹤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这门口贴着整齐的春联。
姜鹤让杨婙她们等等她,杨婙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鹤上前叩门,不多时,门内打开一道缝,钻出来颗头发自然下垂,尚未束起的小脑袋,开始带着打量的眼神,这小脑袋见到姜鹤睁大眼睛,就不疑惑了,带着激动的喊道:“姜娘子,您来啦!”
好家伙,姜鹤这里还有个家?
小脑袋打开门,迅速转身跑进院子里冲里面喊:“郎君,姜娘子来啦!您快出来!”
姜鹤在后面喊道:“慢些,急什么!”
姜鹤知道是自己太久不来,盼好这小小子才会如此激动,他都这样激动了!里面那个怕是又要和自己闹脾气!
杨婙听着,郎君?这听着就不像是云英未嫁的男子的称。
可姜鹤没纳过侍儿,就算是纳侍儿也不可能安顿在外面,那这里就一个可能,是姜鹤的外室,姜鹤胆子大,还没娶夫就养个外室,怪不得她母亲总是打她!
杨婙她们刚迈入院子,里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走出来,他仍旧守着礼节,步伐不乱,但看的出是带着急促的,他看见姜鹤时眼眸都亮了几分,加快了步伐,却在看见姜鹤身边的杨婙,赶紧又低下头,收起刚才那一丝惊喜,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这男子身材比例很好,穿着一身秋香色的大衫,外罩苍烟色长比甲,脖颈系着桑蕾色丝带,这样成熟的颜色却仍旧没有掩盖住他的清丽。
姜鹤见他停下不前,笑笑开口:“过来吧!闻钰不是外人!不要害怕,”
那男子低下头行至姜鹤身后,像姜鹤和杨婙行礼后,轻声叫姜鹤一声:“娘子安好,”后便立在姜鹤身后,再也没抬起眼睛过。
姜鹤:“这是我的外夫,虞氏,”
“来,漾郎,这是闻钰,你知道的那个,叫她杨娘子就行。”
虞氏上前给杨婙行礼,这就算是在杨婙面前过了明路了,
杨婙没想到姜鹤今天会带着自己见到她的外室,什么也没来的及准备,几人进屋坐下后,杨婙赶紧让瑞儿去置办些礼物来。
可是这男子姓虞,杨婙没记错的话,姜鹤父亲就出自稽林虞氏,该不会是她父族的人吧?
那也算是姜鹤的表哥,可如果是表哥,应该不会养在外面,会在她成亲之后再纳入府里,等等,表哥!这男子看着可大了姜鹤几岁,姜鹤总不能十二三岁就和他在一块,本朝男子十六岁出嫁,男子不会耽误到二十多都没出嫁,就这样一直做姜鹤的外室,看来有隐情。
杨婙明白,姜鹤是个能闷声做大事的人,可她把人藏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有一天被她母亲知道了,得打她个皮开肉绽。
眼下杨婙顾不上问清楚这些,她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姜鹤来带她见外室,是想怎么安排好郑霖呢?
秒就妙在,几人进屋内叙话,各自见礼后,杨婙和姜鹤坐在靠窗的榻上,那虞氏竟然真像是个大哥哥一样安抚住了郑霖,他俩一起坐在墩子上叙着男儿私房话,还是男子更懂男子。
杨婙不得不佩服姜鹤,什么男子在她手上都得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