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霖心一下提起来,他大脑一片空白,赶紧放下筷子,这第一个问题就不知该如何回答!在这样的场合上把自己的来历说出来,所有人都没胃口了吧!杨婙母亲知道自己的出身,会不会当场发火?今天可是给杨婙接风的家宴,就要因为自己而闹的难堪!难道要撒谎吗?他心跳到嗓子眼,脸迅速红起来。
郑霖踌躇着准备开口,身旁杨婙按住他的手,这动静不算大,可离得近的都看见了,杨婙只回答就是上京人士,其他不肯再说。
这回答的含糊,可在场的其他人都在肚子里转了一道,既然是京城人士那世女直接带他回府,若是父母健在必不会如此,可见出身不好,可眼下世女疼爱的紧,出身又算得了什么!世女护的紧明眼人都看得出,只是不知这宠爱能持续多久,将来的名份又能多高,左不过也越不过当家的主夫。
杨婙既然替他回答,也没有人再去追问,这一关算是过去,郑霖不由得松口气,心也慢慢回到腔子里。
李清弦真的就像是随意对杨婙新宠口味的关心,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无所谓,别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世女夫人大度又关怀备至。
回到书斋,杨婙自然知道宴上他是吃不饱的,晚上叫了厨房做了些好克化的山药糕,两人在书斋里吃,郑霖吃着点心,心里却不觉得开始发愁,今天这关是过了,可明天呢?
天色拂晓,郑霖早早醒来,看着厢房里的装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稽林,自己真的跟着杨婙来到她的家里了,他环顾四周,慢慢清醒,准备起身,身边的杨婙搂住他,闭着眼睛还没醒迷糊地说:“怎么醒这样早?再多睡会儿,”
不行!可不敢多睡!这府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郑霖轻轻挣脱杨婙的怀抱,悄悄下床,盼好睡在外间的隔间里,杨婙书斋这里伺候的人不多,就外间一些守夜的人,郑霖感觉这样很好,他正好自在些,他起来穿好衣服,等差不多时间叫上盼好,两人相携悄悄出门。
雾气像凉丝丝的纱拂过脸颊,郑霖走出书斋,他正是要去正房给夫人请安去,虽说过了明路,夫人人好体恤,没提这些事。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还真能偷懒日日窝在婙娘的书斋里,不尊重当家的世女夫人吗?
要真是不知尊卑到这种地步,不用别人怎么着,自己就是在作死,将来怕是婙娘也护不住他。
早该日日请安的,因为杨婙拦着只说家里规矩没这样大,可这规矩是制定给男子的,杨婙自然觉得不必,现在来他都觉得晚了几日,怕夫人觉得他故意无视自己这个主夫,落得个不敬主夫的罪名。
正房辞忧堂外间的男使进来传话,说郑霖在外面等着给自己请安的时候,李清弦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站在李清弦身后的渝儿却不高兴道:“这人怎么不知道安分些,还要巴巴地现眼到咱们跟前来!真是的,夫人,我去打发他走!”渝儿说着放下梳子就要出去打发人去。
“等等!”李清弦叫住渝儿,他整理好衣服,可他眼底不知为何青黑一片。他看向镜中人疲惫的神色吩咐道:“拿粉来遮掩一些吧!”
等遮得差不多了,李清弦仔细地看了看镜中人:“让他进来吧!”
郑霖儿和盼好站在檐下,这会天还是灰色的,秋日的露水中,一路走来好像打了人满身露水似的,能闻到雾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清新味道,盼好靠着郑霖还在打瞌睡,郑霖揽住他的小脑袋,可怜了盼好,不知道一时心软让他跟来上京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等郑霖想太多,就有男使出来叫,他特意早早来到这里等在外面,就是想早些给世女夫人请安,过后夫人还要去给主夫请安,郑霖摇晃盼好,带着他一起走进内室。
这屋子是原来杨婙住的正院,现在还摆放着不少杨婙的东西,看样子后来的使用者刻意没去挪动,还保留着原样。
走进内室,郑霖不敢乱看上前行礼:“郑霖给夫人请安!”
李清弦叫起后笑道:“你也太客气了,哪里就用得着来的这样早,应该多陪陪世女才是。”
郑霖道:“万万不敢,郑霖承蒙夫人招抚,已经多有失礼了,还望夫人宽恕。”
郑霖见李清弦正在穿外衫,赶紧上前去帮忙,李清弦一愣,伸手穿进袖子里,对着他笑道:
“你真是太小心了,这些不用劳动你来做,自然有人来做,快来坐下,”李清弦坐回榻上,
郑霖不敢和他同榻而坐,在他下首搬了根凳子坐下,只敢坐一半直直的挺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