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儿转头见郑霖被杨婙拥在怀里并无大事才放下心来,盼好的脸还肿得很明显,抽抽嗒嗒的哭着,溪儿摸摸盼好的脑袋,只觉得他可怜!瑞儿和溪儿将他带下去处理伤口,留杨婙和郑霖两个人私话。
杨婙和郑霖走进内室,坐在榻上,两人相对无言,杨婙一直看着郑霖,他脸色发白没有血色,显然是惊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本来就瘦的身材,现在看着更是伶仃纤弱,从稽林回上京来这才短短几天,面颊上好不容易在稽林养起来的一点点肉又不见了,看着可怜极了!
杨婙心口堵得难受:“你以后不要再去给他请安了!就在咱们自己院子里,等我给你请封侧夫下来后,就更加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杨婙生气的是自己现在还得靠着家里,连累得郑霖也跟着受气,女子自己争气,男人才不会仰人鼻息。
更加后悔带郑霖回上京是错的,若是当初在小院生活,就不会这样复杂!
郑霖见她生气,此时也不敢反驳杨婙,他知道女人家是不懂得男人后宅里生活的弯弯绕绕,他自小是爹爹带大的,他爹爹是受到母亲许多宠爱,在后宅里有名分的侧夫,母亲宠爱父亲,才愿意将自己给父亲抚养,可再受到妻主的宠爱,爹爹见到母亲的正夫一样是要夹起尾巴做人的,对着正夫小心伺候不敢逾矩。
不为别的,男子本就没什么用处,一不能对治理国家有利,二无法上战场保卫疆土,只能在后宅里相妻教女,若是被主夫针对,被发还娘家,那简直是没活路了,所有人都会嫌弃他,一个弃夫!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死路。
可自己不能全靠杨婙保护,她已经够忙够累了,最好是自己能在后宅生存下去才行!
而且之后杨婙的生活多是在外面,可自己的生活在后宅,全仰赖主夫手底下讨生活,他哪里敢和主夫对着干!
哪有不受磋磨的儿婿,做小的又哪有不看主夫的脸色的,这些他跟着杨婙第一天的时候就知道了。
没想到的是杨婙身份高贵,自然自己就显得更加配不上他了,旁人也就更觉得自己可笑低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世女,一朝攀附,德不配位,身子轻贱,爬的越高跌得越重,无数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他什么也没说,也没觉得很委屈,只是可怜盼好跟了自己,自己却不能保护好他。
他搂住站在身前看着自己的杨婙,婙娘的眼睛很长,平时看着没有情绪,看起来冷漠无情,可这会儿却因为自己染上了懊恼,愤怒,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杨婙的眉骨,再往下就是她的眼睛,那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他看见自己在杨婙的眼睛里,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带着哀伤的眼神,可那里也和杨婙一样,只有彼此。
这就够了,他拥住杨婙紧窄的腰身,两人紧贴到没有一丝缝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就像是宇宙里遥远的两颗星星,交相呼应最终找到了彼此,杨婙搂着郑霖渐渐平复下来。
杨婙在书斋里生半天气,后来听溪儿说盼好哭一阵子,哭累了就睡着了。
杨婙想着该怎么安慰安慰他们俩?可怜盼好这小小子,纵使在稽林时他父亲不喜欢他总是骂他,可自从在虞漾和郑霖身边伺候后也鲜少挨打,今日这阵仗可吓着他不轻,估计当时以为自己不能活着出正院了!
杨婙走后,李清弦失落地坐回榻上,良久都没动一下,他双目失焦,不知道在看哪里!
渝儿低声吩咐底下的男使收拾好碎掉的首饰,然后跪下请罪:“夫人,都怪我!要不是我,世女也不会误会您,我这就去给郑公子请罪吧!”
“不用了,起来吧!”李清弦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李清弦知道渝儿一心为他才生气打人,可杨婙不听他解释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是不是李清弦做的!巴掌是不是李清弦打的,跟这些都无关,
而是她的人在这里受到了惊吓和伤害,就和李清弦本人有脱不开关系,李清弦没有动手,可渝儿是他的贴身男使,这就代表李清弦本人。
李清弦无意分辨对与错,他满脑子都是杨婙那个冷漠的眼神,饶是做过准备,还是觉得心里酸痛到难过。
对杨婙回来的期待,到看到郑霖后全部消失,再到饭桌上杨婙对他的回护,以及郑霖宿在杨婙的书斋后,明显的就只有他这样和杨婙亲近,就这样喜欢他吗?
今天杨婙又如此紧张他,自己还有什么机会吗?难道就一直只是名分上的妻夫吗?不甘心!好不甘心!可是自己能做什么呢!自己什么都没做,杨婙已经很防备自己,自己已经是全身长满嘴都讲不清了,他就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