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郑霖在屋内做针指,却有个眼生的男使端个盒子进来向他行礼:“拜见郑郎君!”
“你是哪个房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郑霖蹙眉,一贯来往各房的大男使他都认识,这人他却没见过,长得不起眼,是人看过就忘的类型!
男使面无表情,态度不卑不亢,打开手里的匣子,低声说到:“郎君别怕!这有封信请郎君过目,郎君看过就明白!”
见他靠近,郑霖下意识拉开距离,但还是接下他递来的信,打开一看,郑霖瞬间心跳如雷,竟是母亲的信!
信中言明母亲和父亲已回上京,如今在京郊一间小院安顿下来,等着郑霖来和她们团聚,郑霖立刻双目含泪!
须臾,他的泪消失,这不可能!母父现在应该在南束!流放者怎可私自回上京?不知这男使是何目的?谁派他来的?
郑霖将信还他,还要赶他走!男使起先见郑霖激动不已,可转脸面色又变,又开始疑心他,不是说这小郎君最是愚蠢?消息果然有误?
男使着急:“郎君听我说!”
郑霖不听,甚至要闹起来,若被侯府护院知道,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男使情急之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郑霖眼前,郑霖见到立刻冷静下来,这是母亲的私章,从不离身!
“此物是哪里得来的?”郑霖想要上手去夺!
可那人灵活躲过,又收回袖中:“郎君近日去宅院里看看,您的母亲和父亲就在那里等您,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你们究竟有何目的?”郑霖不信他会如此好心,只是为让自己和母父相见,只怕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那人却不答,转身快速悄悄走出书斋没了踪迹,就像他来时一样。
这人既能来去自如,必定背后的人有大势力,是谁将他安排进侯府的?又将自己家人接回上京,自己对她们有何价值?难道是为掣肘杨婙,必定是如此!
现如今,郑霖可以大言不惭的说,除开自己,杨婙也无好让人拿捏的软肋,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还是要去见见,才知道这背后之人是何目的?自己再不能给杨婙添麻烦!
郑霖这日穿着简单,办作普通男子的模样,带上幕离,从侯府侧门离开,走过两条街巷,那里果然有人在等着他,郑霖上马车后,车上出乎他意料,并没有任何人!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发,郑霖在马车上忐忑不安,不知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何?
有些后悔自己决定独自前去去,可他又想,总是杨婙为他做事情,也该自己为杨婙做些才好,对方若真是拿捏自己一家,用来威胁杨婙,那他定不会成为杨婙的负累。
马车行驶快半个时辰才停下,外面没有任何声音,郑霖等了会儿,不见人喊,他慢慢掀开轿帘,原来马车停在一处宅院门口,郑霖自行下车,他先是四处张望,这里不算偏僻,来往有人。
郑霖拾阶而上,轻轻敲门,他此刻盼着那男使说的是真的,又希望他骗自己,矛盾的想法,让他的心跳的快的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少顷,有人的脚步声走近,郑霖觉得时间特别漫长,他好像能细微的感觉到每一种声音,接着门被打开传来妇人的惊呼:“霖儿!真的是你,没想到她们说的是真的!”
郑霖微微睁大眼睛,眼前熟悉又陌生带了许多皱纹的妇人:“母亲!”
还有站在她亲身后的男子,那是父亲!父亲正看着郑霖擦眼泪,边靠近郑霖抓住他的手,父亲的手粗糙的,像是将郑霖的手心割伤。
郑霖卸下心防,一时间眼里盈满眼泪,像是穿越时间,看到八岁时一家人离别的场景,那样的依依不舍,如今三人又紧紧的握着手,已经七年!
他赶紧迈进门:“父亲,咱们进去说!”
“好好好!”
他搀扶着母亲和父亲进去,母亲花白了头发,面上是几道深刻的,向下撇的沟壑,父亲手关节粗大变形,像老树的瘤节,摊开时,掌心那纵横交错的茧子和裂口,他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灰,再不复以前的明亮眼眸。
这就是在南束七年的痕迹,可父亲还不到四十!要知道父亲原来最宝贵的就是这双手!用它抚摸郑霖的垂发,用它来绣好看的帕巾,母亲喜欢他这双手,可如今早已看不出原来的纤细柔荑!
几年不见三人有说不完的话,各自诉说这些年的经历,都挑好的说。
郑妨看着小儿子一晃这么多年,他都长到十六岁了,也了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