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门口处当值的是另一个士兵,缇月在他面前站定,问道:“大将军今日醒了吗?”
士兵目不斜视,道:“还未,仙子请回吧。”
虽有预料,但听到士兵的答案,缇月还是忍不住失落,她在营帐外失魂落魄地站了许久,正要转身离去,忽而听见从营帐内传出奇怪的声音,紧接着,一卷竹卷从门帘处飞出。
“?”缇月不解皱眉,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动静,随后塞跃和梓华狼狈地从里面出来。
“??”缇月看向士兵,反应过来,指着营帐,斩钉截铁地说道:“祁粲醒了!”
“……仙子听错了。”士兵低着头,带着心虚。
她才没听错!
里面那个骂人的分明是祁粲的声音。
缇月撇了撇嘴,不去和他争辩,反而看向从营帐内出来的塞跃和梓华。塞跃也就算了,他毕竟是如今暂替祁粲掌管军营之人,可梓华……按道理,梓华作为营帐的管事,应该与祁粲并无直接接触才是。
难得见塞跃一副懊恼的模样,但当他抬眸朝缇月这边看来,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回冰冷。还没等缇月有所动作,他已经带着梓华走过来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将军。”缇月扯了扯嘴角,朝他行礼。
“你来这做什么?”
“将军来这做什么?为何我来不得?”缇月毫不客气地呛回去。她甚是不满那日塞跃没当众维护祁粲,枉亏祁粲那么信任他。
塞跃神色一僵,还是身后的梓华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缓了口气,视线在缇月身前上下打量,大有要对她动手的意味。缇月警惕地后退几步,抢声道:“你要做什么?”
塞跃张了张嘴,还不等他说话,梓华闪身出来,一手拽着他的胳膊,一边对她示意:“大将军确实醒了,你可以进去。”
好生奇怪,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缇月面露疑惑,但梓华已经拽着塞跃离开了。走了很远,还能看见梓华拍打了好几下塞跃的后背,像是在责备什么。
他们?
难不成是兄妹?都长着一副天生的冷脸。倒是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缇月若有所思,掀开门帘进去。
“我让你们出去!听不懂吗?”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竹简,连椅子都掀翻了。
缇月顺手将椅子倒过来,刚绕过屏风,便听见里面的人不耐烦的话语。他身形落寞地坐在床边,胸口、腹部缠着绷带渗出了血迹,看得出身体的主人刚发了一场大怒。
“听起来,你不需要人替你换药。”缇月探头说道。见祁粲望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说道:“我猜,你手边应当是没有用来砸我的竹简。”
“……不需要。”语调僵硬,但能听见他压抑的火气。
“好吧,”缇月耸了耸肩,假装要离开,“也不知是谁,昏迷期间还一直喊着‘阿月,别离开’,我还以为喊的是我。”
刚走了两步,果然听见身后的人声音软了下来:“阿月……”
缇月回头,看见他缓缓地朝她伸手,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红色的眼睛变得暗淡。心猛然跳动了两下,她快步向他走去,还不等她出言调侃,祁粲遽然握住她的手,一拉,下一刻,她便跌入他的怀中。
缇月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祁粲的力道很大,像是想要将她揉碎入怀。腰被紧紧搂住,他的另一只手放在缇月的脑后,头窝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后,结痂的伤口随着呼吸在颈侧轻轻地摩挲,泛起点点难耐的痒意。
彼此的心跳声变得清晰,缇月不由地松懈了僵硬的身躯,手也攀上他的后背。他的乌发散落在脑后,缇月伸手将它捋顺。
此刻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只是像个疲惫的普通人,只是需要简单地倚靠。缇月努力地用自己的身体,撑起一处令他心安的港湾。
安静地相依许久,祁粲收拢了怀抱,语气却是轻轻的,他喊了一遍缇月的名字。
“嗯?”缇月将打结的发丝解开,随口应道:“怎么了?”
“离开这里吧。”
“嗯?”
“天界给你送信了吗?”
“什么?”缇月没反应过来,愣怔地反问道。
他松开了怀抱,将他们的距离拉开,他注视着缇月的眼睛,说出的话却像尖锐的刺:“离开军营,不管去哪里,都好。”
“我们一起离开吗?”既然天界要卸磨杀驴,那他干脆离开也不失为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