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他收回了手,也往后退了一步,黑气收敛地远离她。
记忆中的望苍总是这样,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执着的克制,缇月一眼就看出来,他藏在衣袖中的手不安地揉搓在一起。
“你总是这样,从前我便拦不住你,现在也拦不住。”望苍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阿月,离开他们,离开这里吧,离开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为什么?”缇月盯着他,问道。
他抬手缓缓抬起,在触及她脸颊的毫厘之处悬停,虚抚着她的眼睛。面具之下,他的眼里充满对她的渴望、占有,可又是那么温柔、眷恋……
——
缇月感觉自己从床上猛然坐起,可眼前还是黑暗,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心里从未有过的慌乱。
“姐姐!你醒了!”耳边传来游忘归雀跃的声音,他自然地握上缇月的手,也让缇月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不是梦。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缇月缓过神来,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又问游忘归:“我怎么回来的?”
“好像是被什么鬼差救回来的,他还让破财龙将我放了。客栈的老板娘免费将我们安置在这里,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会也要害我们吧?”
缇月以为他在说望苍,想起方才的梦境,心还止不住地跳。她想起梦中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似千金一样压在她心上。
“对了,姐姐,还有一件事。”
游忘归忽然将缇月搂紧,下巴搁在缇月的肩膀上,语气熟稔,又带着一丝其他意味,浅浅道:“这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你认识吗?”
缇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和游忘归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金鸡山上她救的那个‘游忘归’,如今想来,他就是——
“仙子,您还记得我吗?”那人的语气和游忘归截然不同。少许多顽劣,多添些怯懦、胆小,还带着害怕:
“您之前救过我的,昨天你也救了我,我……”
“林之尧?”缇月惊讶地发觉自己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闻言,游忘归反而先出声,语气莫名其妙,惹得缇月回头看他。
“哦,原来他就是那个林之尧啊。”
林之尧似乎也很高兴她还记得自己,但游忘归的眼神实在称不上和善,于是他只好收起喜悦,谨慎地道谢:“多谢仙子救我,不然我就要被蜘蛛精吃掉了。”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准哭!”游忘归不喜欢他用和自己一样的脸,更不喜欢他总是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缇月严肃道:“你不能这样,他比你还大,算起来是你的长辈。”
“切,”谁稀罕!
游忘归不想缇月花心思在其他人身上,搂着缇月的动作更大,仗着缇月看不见,假意应下,眼神却不善地警告林之尧,“知道了。”
看着游忘归和林之尧一模一样的脸,又想起方才的那个梦,那句话,缇月的心乱得厉害。她推了推游忘归,说:“我累了,想休息,你们快走。”
游忘归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不想出去,就拒绝了。但缇月的脸色实在太差,他又担心地皱眉,手覆在她额头上。缇月慌得立马将他的手拉下,赶他离开。游忘归看着她手背的伤痕,说道:“我帮你涂药,涂完再走。”
“不要,你快走,我要休息!”
“好吧。”游忘归不满地鼓起嘴巴,看着林之尧离开后,他又扶着缇月躺下,盖好被子,磨蹭了很久才出去。
被子下,缇月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颗心的跳动。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张又一张的面孔,她没由来地慌张。
明明她和望苍不过数面之缘,明明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梦里的最后,他抬手虚掩住她的眼睛,也遮住了他们之间的视线,可他轻柔地一句话,却将缇月打得措手不及。
他说:“听话,阿月……我很怕……很怕再次失去你。”
……
什么叫失去她?又为什么是再次?
更让缇月呼吸一窒的,是她听到这句话时,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