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个人都不上班。
程安予醒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他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的枕头上,空的。厨房那边有动静,碗筷碰撞的轻响。他没急着起来,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翻了回去。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近了。陈育推门进来,端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醒了?”
“嗯。”程安予嗓子还有点哑,闷在被子里应了一声。
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碰了碰陈育的手背。碰了一下没说话,又碰了一下。陈育低头看,那根手指顺着他的手背滑进指缝里,扣住了。
“几点了?”
“十点多。”
“你几点起的?”
“八点。”
程安予捏了捏他的手指:“起那么早干什么。”
“睡不着。”
程安予没再问。闭着眼,手握着陈育的手没松。陈育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蹭完没动。厨房里飘过来一点粥的味道,红枣的、甜的。
“你煮粥了?”
“嗯。”
“去关火。”
“关了。”
程安予笑了一下,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拽得陈育身体微微前倾。他把陈育的手贴到自己脸侧,蹭了两下,像猫蹭东西似的。陈育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停了很久都没动。
“起来了。”陈育说。
“再躺一会儿。”
“粥要凉了。”
“那你喂我。”
陈育看了他两秒,抽回手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碗粥,放在床边小桌板上。程安予坐起来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红枣莲子粥,冒着热气。
“几点起来煮的。”
“八点。”
“煮了两个小时?”
“电饭煲。”
程安予笑了一声,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温的,甜味刚好。他喝了两口,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陈育就坐下来了。他一边喝粥一边靠在陈育肩膀上,动作慢悠悠的。陈育没动,肩头给他靠着,偶尔低头看他一眼。
粥喝完的时候程安予把碗放下,没动,就那么靠着。窗外天很亮,阳光从窗帘缝透进来,落在床尾,碎碎的。他靠了一会儿,抬头看陈育。陈育也在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程安予没动,陈育也没动。安静了几秒,陈育先低了头,把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慢慢顺着眉心、鼻梁,到了嘴角。没有亲上去,就在那里停着,呼吸喷在他皮肤上,温温热热的。
程安予先动了。他侧过头把嘴唇贴了上去。贴着,没急着动,就那么贴着。陈育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他后颈上,拇指按在他的下颌角,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程安予随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嘴唇分开了一点又贴回去。这次比刚才重了,不是蜻蜓点水地碰一下,是真真正正地贴着、磨着,像要把这个动作拉得久一点。
程安予的手攥住了陈育的衣摆。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额头还抵着。程安予的睫毛垂着,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陈育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按了一下,没有挪开。程安予能闻到满天星的味道比平时浓了,混着空气里的红枣甜气,不冲,但清晰得像能摸到。他自己的向日葵大约也没收住,因为他看见陈育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今天特别浓。”程安予小声说了一句。
陈育没有接话。他低头在程安予肩膀上碰了一下,嘴唇贴着薄薄的一层衣料,隔着布料的温度传来,热热的。碰完没有离开,嘴唇顺着肩线往锁骨的方向滑,很慢,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程安予的呼吸顿了一下,攥着衣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陈育的嘴唇在他颈侧停了一会儿,那里靠近标记的位置。他没有真的亲上去,只是停在那里,呼吸扫过程安予的皮肤。
陈育的嘴唇落在他的颈侧,先是轻轻的,一下一下地碰着,然后慢慢加重。他顺着程安予的脖颈往下,在锁骨的凹陷处停了一瞬,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一小片皮肤。程安予的腰塌了一下,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空隙没了。他能感觉到陈育胸口的起伏、他手指在腰侧收紧的力道、还有自己后颈那一片发烫的皮肤。
陈育的嘴唇最后落回了标记的位置。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重,带着一点含和吮的意味,嘴唇和牙齿交替着碾过那一小片皮肤。程安予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衣料按进去一小块。后颈那一圈酥麻感从皮肤表层一直渗到更深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部被拨动了一下。他的腿在那一刻软了一下,要不是坐在床上可能就站不住了。
陈育过了一会儿松开,嘴唇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声音很低:“腿软了?”
程安予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陈育的肩窝里,向日葵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黏糊糊地裹在两个人之间。他感觉到陈育的呼吸也变重了,贴着他的肩膀一起一伏。
“嗯。”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陈育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程安予靠在他怀里,后颈那一块还在发热。满天星和向日葵的气味混在一起,密得像一间关紧了门窗的房间。
“今天不出门了。”程安予说。
“嗯。”
“就在家待着。”
“好。”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从卧室挪到了客厅沙发。程安予穿着陈育的旧T恤,大了半码,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他蜷在沙发角落,腿搭在陈育的腿上,手里拿着手机刷东西。陈育靠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小腿上,拇指偶尔蹭一下他的脚踝骨。
阳光从窗户横进来,铺在沙发前面那一片地板上,金色的。程安予刷了一会儿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光发呆。陈育也没有说话,手搭在他小腿上没有动。
“陈育。”程安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