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的声音平平的：“快六年了。”

“哇——这么久？”那个护士声音拔高了，“那你们毕业之前就在一起了？”

“嗯。”

另一个护士接上：“那你们是谁先……”

程安予没听下去。他转身快步走了，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走到电梯口停下来，靠墙站了两秒，低头笑了一下，抬手捂了捂脸，又放下。嘴里嘀咕了一句“快六年了”，说完又笑了一下。

下班的时候陈育在楼下等他。程安予走过去，陈育看了他一眼，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走了？”

“走。”

两人并肩往医院外面走。经过门诊大厅的时候路过两个护士，看见他俩一起走，笑着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啧"了一声。程安予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余光看见她们挤在一起偷笑。

“你被人问了一个下午？”出了医院大门程安予才开口。

“还好。”

“什么叫还好？”

陈育偏头看了他一眼：“三四个，难道你没被问？”

程安予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伸手拽了一下陈育的袖口：“当然被问了，那你都怎么回的？”

“实话实说。”

“你实话实说都说什么了？”

陈育想了想：“问我在一起多久了，说快六年了。问我怎么认识的，说高中。”

程安予没想到他真的一条一条说了，愣了一下，笑得更厉害了：“那你没说错，我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嗯，说高中正常点”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路灯已经亮了。晚风从街口穿过来，凉凉的。程安予走在陈育右边，步子比平时轻快。

“明天可能更多人来问。”程安予说。

“嗯。”

“那你怎么办？”

“照常。问就答，不问就不说。”

“那要是我这边也有人问呢？”

陈育看了他一眼：“你照常就行。”

“我照常是什么？”

陈育想了想：“实话实说。”

程安予又笑了一下。他把手从陈育袖口上拿开，插进自己兜里，走了两步又偏头看他：“她们说咱俩挺配的，你说是不是呢？陈大医生”

陈育没接话。但他走路节奏慢了一点，让程安予肩膀挨着他肩膀。

走了一截路，程安予忽然开口：“对了，那个小护士，来我诊室那个，你认识吧？就那个经常给你当助手的。”

“认识。”

“她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真的，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程安予边说边笑，“我感觉她回去能跟全科室的人再说一遍。”

陈育“嗯”了一声。

“你办公室的我也听见了。”程安予又说，“一个问你在一起多久了，你说快六年了。另一个想问你俩谁先表的白，我就走了。”

陈育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她后面问的。”

程安予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你说。”

“问谁先表的白。”

“那你怎么说的？”

陈育沉默了两秒：“实话实说。”

“那到底谁先表的白？”

陈育没有立刻回答。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灯把影子拖在身后。程安予侧头等着，陈育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喊我哥的。”

程安予原地停了一秒，然后笑着推了他一把：“那不算表白！是你先表的白！”

陈育被他推得偏了一下身，站直了。

“那你觉得算不算？”陈育问。

程安予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没接上。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快了一点，耳朵又红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小了一些：“……不算。”

陈育没说话。程安予感觉到他的步子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

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晚风从街口穿过来，不冷。

“明天要是还有人问，”程安予说，“我就告诉他们，是你先的。”

陈育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随你。”

“你也要说是你先·表·的·白！”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