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_:是,删除率很高。
她们也试过语音。不长。聊几分钟,或者最多十来分钟。
晏曦不喜欢把所有时间都交给手机。唐棠也不想让自己变成随时等待回复的人。
有一天下午,唐棠从医院回来,发了一张体检报告。
棠_:西医说身体状况良好,没有器质病变。但中医说我太虚了,要喝很多中药。但是很苦。
晏曦很快发来语音:“那你要好好喝。”
棠_:可是真的很苦。
一点苦都不想吃。晏曦摇摇头,发,“要么你按说的去运动。”
唐棠也发来一条语音:请问晏老师有什么指导意见?
晏曦早有准备似的发来一套循序渐进,但看起来任务量绝对不轻的运动方案。
唐棠看着这套文档,缓缓想起一句诗,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棠_:好的老师,下次试试。
晏曦:不要试试。做。
唐棠盯着这个“做”字,觉得晏曦真的很不适合做温柔导师。
还有一次工作日晚上,唐棠胃不舒服。
她本来不想说。身体不好的人,大多都很擅长和小规模的痛苦共处。她甚至已经打好一句“今天有点累,先睡”,准备把真正的原因藏掉。
发送前,她想到晏曦说,不舒服,直接说。于是她把字删掉,重新发。
棠_:胃不舒服。不是很严重,已经喝热水,准备睡。
过了半小时,晏曦直接打来电话。
唐棠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真的不是很严重。”
晏曦说:“我还没问。”
唐棠闭嘴。
晏曦的声音有点沉:“吃了什么?”
唐棠一项一项报。
晏曦听完,冷静评价:“你这个午饭不叫午饭。”
唐棠小声:“工作太忙。”
“工作太忙也要吃饭。”
“嗯。”
“不要用嗯糊弄我。”
唐棠叹气。“知道了。今天吃药,明天我会带一点适合吃的去公司。”
晏曦语气稍微软了些。“疼就去医院。”
唐棠抱着被子,低声说:“好。”
电话挂掉后,她没有觉得自己欠了什么。以前被照顾会让她不安。但这一次,她只是觉得,原来可以这样。
第二天,唐棠发了早餐和午餐。
晏曦在中午回了一个很简单的:可以。她今天没什么工作,所以起得很晚。
唐棠觉得这个“可以”像盖章。她居然很受用。
晏曦那边也不是没有变化。
她不会每天分享很多,但她开始自然地把一点生活边角发给唐棠。
某天她发了一张路上的树影。
X:今天路过这里。
唐棠看见后,想起晏曦刚去北京时一个人在胡同里晃,跟大爷聊天,很自由的一段回忆。
她本来想写一段很漂亮的话,最后只发:光影好看。
X:就这样?
棠_:普通就让它普通。
过了几分钟,晏曦回:好。
唐棠知道她听懂了。
这几天里,她们没有再提“伴侣”这两个字。尽管某些事情确实像伴侣。早安。晚安。提醒吃饭。分享照片。
知道对方当天有没有排练,胃有没有痛,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休息好。看到什么会想发给对方。
睡前普通地互道晚安。唐棠会早一些,晏曦则更晚。
有时稍微不那么普通。
唐棠:明天有会,可能会晚点回。
晏曦:开完吃饭。
唐棠:知道。
晏曦:不是知道,是吃。
唐棠:吃。
这很荒谬,也很日常。
第十天晚上,19:20,唐棠空出时间。
她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膝盖上。
这十天里,她们做了口头确认,也做了许多类似伴侣的日常。如果房间真的因为这些改变,那她们就找到了路。
或者这个时间后,房间不再来。或者,可能有规则的调整。
19:29。晏曦发来一条消息:【R】不管它有没有反应,先看规则。
唐棠看着那句话,回了句“好。”
19:30。
现实被抽走。第四次。
她站在房间里,旁边是小圆桌。
唐棠快步走出房间。卡片。两台电脑。开放厨房。窗外白雾。
晏曦站在桌边,手里捏着那张卡片。
唐棠走过去,看着她的脸。晏曦把卡片递过来。
规则仍然一样。但最后一行变了:本次停留时间上限: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