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北京。

排练室的音乐暂时停下，晏曦做完最后一组动作。她站在原地缓了一阵，才走到旁边坐下。额前的碎发被汗粘住，她伸手去拿纸。

助理阿宁把外套递给她，又低头看平板上的排期。“除了18号晚上不排，还有别的需求吗？”

晏曦接过外套，搭在肩上。“暂时没有一定要推的。”

她沉吟了一会，说，“但从这个日期起，后面每隔十天，当晚的行程都重新确认一遍。”

阿宁的手指停在平板上。“好。这个时间以后都要空？”

晏曦摇头：“暂时不，只是我出于个人原因需要再确认”。

阿宁点点头，在排期表做标记。“好，我注意尽量不排这个点。要是排不开，我提前跟你说。”

她翻到下一页：“还有，原本下周日的品牌晚宴取消了。”

晏曦拿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几号？”

阿宁报了日期，17号。这样一来，从十七到十八，她会有两天相对完整的空档。

晏曦听完，没说话。她坐在椅子上，视线虚虚落在地面某一点，像是在算时间，又像是在想别的。

阿宁问，“有别的安排吗？”

晏曦确实在想。她有点想在现实里见唐棠一面。

这个念头并不是刚刚才冒出来。在房间里确认唐棠对她来说安全以后，它就一直停在那里，只是没被拿出来。

但不知道唐棠愿不愿意。

晏曦把水放下。“到时候可能要你帮点忙，确认了我再告诉你。”

排练继续前，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唐棠的聊天框。

上一条还是唐棠中午发来的午饭。

棠_：同事说我今天吃得像个人。后面跟了个表情包，是一只无语小猫。

晏曦当时没说话，回了个拍桌大笑的表情。

她没有立刻提见面的事。只是给唐棠发，晚上八点方便电话吗？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唐棠回了个“好”。

晚上，唐棠洗完澡，坐在床边，收到晏曦的语音通话。

她接起来。

晏曦第一句话还是：“晚饭吃了没？”

“吃了。”

“那怎么没拍照？”晏曦的声音带着一点笑。

“晏老师，你现在像检查作业。”

“你可以选择不交。”

“发你了。”

唐棠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愿意被她追着要一点日常。她岔开话题，“你今天排练身体状态还好吗？”

“还好。”过了两秒，补充：“练完我有休息。”

两边各沉默一会儿，唐棠先吐槽，“我们真的像互相交换作业。”

晏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说：“那你今天交得还不错。”

唐棠正要回一句，却听见晏曦那边传来带点犹豫的声音。

“有件事要问你一下。”

唐棠的心跳轻轻变快。晏曦的语气只要一变，她就能听出来。

“你说。”

晏曦说：“我想，哪怕不是为了房间，我们也要现实里见一次。”

唐棠抿了一下唇。

这句话来得不突然，可真正听到的时候，唐棠还是大脑宕机了一下。她知道，晏曦既然特意等到晚上电话才讲，多半心里已经有安排。

“最近你有空？”唐棠问。

晏曦答得飞快：“对”。可答完，她又迟疑了一下，问，“不愿意吗？”

唐棠立刻说：“不是。”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就是感觉，不太一样。可能我一见面又变成小粉丝。”

晏曦的声音很平静。“你本来就是粉丝，这也不是低人一等。”她停顿了一下，“所以，不用把以前的自己否认掉才能来见我。”

唐棠小声说：“那我见你的时候，如果很紧张怎么办？”

这句话很无赖，好像要晏曦为她负责。但她真的想确保，在粉丝的身份之外，她也能自若地作为一个具体的人站到晏曦面前。

“紧张就紧张。”晏曦说。

“如果我又想跑呢？”

“你可以跑。”晏曦顿了顿，“然后我们考虑演一下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的戏。你知道，我最开始做过演员。”

唐棠没忍住笑。

晏曦也笑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在北京见。如果你没时间，或者不想来，不用勉强。目前我有时间的是17号和18号。”

“在北京会更安全一点。”晏曦补充，“如果我去云城，航班、酒店、车、团队都容易变得麻烦。”

唐棠明白，这很现实。要见面，就得先把安全和隐蔽放在前面。

她点开手机上的日历。17号是周日，18号是周一，离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足够她处理掉所有非突发工作。“我可以。而且18号本来是房间日，我们要不要……一起？不过我要先请假。”

晏曦说：“嗯，我也这么想。你确定的话，我尽量保证这两天的时间。那先这样，你请完假说一声。”

挂掉电话，唐棠盘算了一下。

如果工作日能都处理好，领导也没有突然失心疯，那这对她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假期。

请一天半年假，周六飞北京，周一晚上19:30 是第五次房间，周二回云城。

她把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打开手机，点开一直没有删除的航旅软件。

云城到北京这条线她很熟悉，晏曦公司的大本营在北京，有重要活动、或者有巡演时，她都顺着这条线路，周五晚上或者周六去，周日返回。

这次一样，又不太一样。

一样的是仍然因为这个人，不一样的是心。

她们商量好：酒店位置由晏曦定，唐棠自己出交通费。这个方案是她们争论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