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曦原本想把所有成本都一起处理,她说这本来是她安排的行程,她负担也是理所当然。
唐棠说:“我知道,但我会有点不舒服。因为这也是我想去见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晏曦说:“那交通你出,酒店我定,因为我要安排地点。”
唐棠答应了。
她知道这不是绝对公平,也知道晏曦仍然承担了很多,但至少目前,她不是被完整打包进晏曦的计划里。
周一上班,唐棠在OA提交请假申请。她对晓雯说,“下周一和周二上午我不在,有什么工作要我干的可以先拖,实在拖不了的帮我顶一下。”
晓雯应了,随口问她,“出去旅游还是回家?”
唐棠点开一个表格:“旅游,顺便见见朋友。”
晓雯眼睛慢慢睁大。“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晓雯失落了一阵,又兴奋起来。“难得出去玩,别再穿你那些T恤了。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等你回来推荐。”
唐棠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平时穿得有那么丑么。”
“不丑。”晓雯说,“但你是我在公司见到的第一个买五件款式不一样的白T,每天轮流穿的人。”
唐棠:“……”她继续填表。
“那叫极简主义。”
“那叫懒。”
唐棠想了想自己衣柜里那些白T,又想了想自己这次要见谁,无端生出一种心虚。
北京那边,阿宁也在做她的工作。
晏曦说要安排一个安全地方见人。
阿宁没有问是谁,只问了几个问题。“圈内或者公众人物吗?知道你真实身份和行程风险吗?”
“不是。知道一部分。”
“可靠吗?”
“目前是。”
阿宁没有评价这个“目前”。她翻了几个地点,“工作室不建议,人多;酒店不建议,动线复杂;餐厅包间可以,不过进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会所可以,就是可能有点像约会。”
晏曦看她:“不是约会。”
阿宁抬头。
晏曦又说:“至少不完全是。”
阿宁脑子嗡嗡响。但她遵守良好的纪律,没继续问,只是低头看平板。“那就选一个安全、安静、有独立出入口的地方。可以吃饭,可以坐一会儿,不需要经过太多人。”
晏曦嗯了一声。
阿宁说:“我安排车。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带我。”
晏曦想了想。“不带进去,你在附近就可以。”
阿宁点头。“明白。”
过了几秒,她又问:“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吗?花?礼物?”
晏曦想也没想:“不要。”
“那就吃饭。”
晏曦没说话。
阿宁看她一眼:“你紧张?”
晏曦笑了一下。“有一点。”
这很稀奇。晏曦很少承认紧张,她会说麻烦,说没睡够,说今天状态一般,但很少直接说紧张。
阿宁没有追问,只说:“那地方我会选好。”
“谢谢。”
第三天,OA流程走完,唐棠买了机票,把订单截图发给晏曦,晏曦过了一会儿才回。
X:可以。酒店有几个选项,选好后发我。
棠_:好。
她看了看酒店选项,最后选了个离地铁近、周围也方便的给晏曦。
X:OK。那到时候见。
唐棠盯着屏幕。
棠_:好。
她发完觉得这个回复实在单薄,可真要多写什么,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她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工作。
只是比之前上班更期待周末一点。
周五晚上,唐棠开始收拾行李。
两天一夜,其实其实不用带太多。身份证、充电器、药品、纸巾、换洗衣服、护肤品。
最后,她从衣柜取出一件衬衫裙,拿起来看看,又放下。
再拿起来。
又放下。
最后她把裙子叠进箱子里。
她说服自己,换个类型穿,不是为了晏曦,至少不全是。
第二天早上,云城下了一点雨。唐棠拖着行李箱出门时,天还灰蒙蒙。她打车去机场,看着窗外的路飞快往后退。
这条路她走过许多次。
但这一次,她要去见一个她原本一生都不可能真正认识的人,也是一个在房间里那样靠近过,现实却连站近一点都要重新考虑的人。
这件事让她紧张。
像要给前四次房间一个交代,也像她们终于从那个被白雾裹起来的地方,往现实迈了一步。
飞机落地北京时,是周六中午。
北京的空气比云城干,天空很高,风吹过来的时候还带一点残留的冷意。唐棠站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很清楚地意识到,她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