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她。“但它比没有好。”

晏曦的指尖在扶手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有些犹豫慢慢泄露出来。

“我怕最后全是这种东西。”晏曦说，“只能给入口，然后就停在这里。”

唐棠没有说没关系。

她不想用懂事把这句话接下来。

“那我会难过。”

这句话比说没关系更难，也更真实。

晏曦看着唐棠，她很少听她把这种东西说得这么直白。

她没有办法立刻安慰，因为她知道唐棠说的也许真的会发生。

过了很久，晏曦低声问：“那你还要来吗？”

唐棠说：“现在要。”

“现在？”

“嗯。”唐棠说，“以后不知道。”

晏曦笑了。这次她身上没有锋芒，只有一点坦白后的无奈。“你也很会不知道。”

“跟你学的。”

晏曦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才没教这么多。”

晚饭是房间送来的，她们吃得不算多。

晏曦吃到一半，把接近致死量的香菜放进自己碗里，表情得意。

唐棠看她。“你为什么吃香菜像打赢一场仗？”

晏曦抬头：“因为有人不怎么吃。”

“又没有阻止你吃。”

“你用眼神阻止了。”

唐棠认真想了想。“可能只是敬畏。”

晏曦笑出声，筷子差点没夹住。

这顿饭没有让问题解决，但两个人在很大的现实难题旁边，仍然能因为一些香菜笑一下。

饭后，晏曦收拾餐盒，唐棠去擦桌子。两个人绕着餐桌走时，差点撞到一起。

唐棠停住。晏曦也停住。

距离太近。

近到两个人能闻到彼此身上很淡的洗护气味，混着饭后的一点香和房间里干净的空气。

晏曦低头看她。“撞到了？”

“没有。”

“你刚才停得很急。”

“怕撞到你。”

晏曦眉头动了动。她没有借机调笑，只是把手里的空餐盒放好，然后抬手，碰了一下唐棠的肩膀。

唐棠的肩膀因为那一点触碰绷紧。

晏曦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用力，也没有滑动。只是一点温度，隔着衣料落下来。

“不舒服吗？”

“没有。”

“那你这么紧张？”

唐棠想偏开脸，却又忍住。

“因为是你。”

晏曦看着她。不是那种锋利的或者逗人时招摇的表情，更沉一点，也更近一点。

“今天不做任务。”晏曦低声说。

唐棠点头。“我知道。”

“那现在只是碰一下。”

“嗯。”

晏曦的手从她肩上移下来，人却没退开。她把手掌转过来，停在两个人中间。

唐棠看着那只手。

她想起第一次房间里，晏曦也是这样把手放在中间，说你可以牵，不牵也可以。

那时候她怕得要命，现在还是会怕，但怕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时是怕自己想要。现在她怕自己越想要，现实越没有地方放。

唐棠慢慢把手放上去。

晏曦的掌心比她热一点，手指合上来收得很紧。两人站在餐桌旁边，谁都没有再说话。

房间外是白雾，电脑屏幕上是被调暗的地图，桌角压着附加卡。

可这一刻，唐棠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晏曦的拇指很轻地动了一下，擦过她的手背。那一点触感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让唐棠的心跳忽然变快。

她低下眼。

晏曦察觉了。

“可以吗？”

唐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自己比晏曦小一圈的手被稳稳拢住。她能感觉到晏曦掌心的热，指节的力度，呼吸压低后带来的安静。

“可以。”她说。

晏曦这才往前半步。

一个很深入的拥抱。衣料碰着衣料，肌肤贴着肌肤。

晏曦偏头确认她的表情。然后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到唐棠的耳侧。

那里有一点碎发。

晏曦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替她整理，也没有做什么动作。指尖只是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唐棠却因为那一点没发生的动作，心口发热。

“你刚才想做什么？”唐棠问。

晏曦笑了一下。

“想碰一下。”

“然后呢？”

“然后想起来今天不合适。”

唐棠抬头。

“只是碰一下也不合适吗？”

晏曦看她。

这回换她安静了。

唐棠被她看得耳朵发烫，但还是没有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说：“你可以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