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一条普通的信息，凌晨四点多不会有人回复，等白天晏曦再看到的时候，就会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最后她没有发。

她把手机扣回枕边，抱着热水袋闭上眼。胃里的酸意一阵一阵过去，慢慢变钝。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唐棠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被从水里捞出来。头重，眼睛发涩，胃里还留着一点空。她坐在床边缓了两分钟，才起身洗漱。

她早餐吃得很慢，一小份粥，只吃掉一半。她知道这样不够，但胃不肯配合。

上午开会时，屏幕上的数字一排排跳出来。她听着同事说口径，说周期，说这个需求能不能下午出初版，手指停在键盘上，反应比平时慢半拍。

晓雯从旁边看她一眼，压低声音：“你今天脸色好差。”

唐棠揉了一下胃的位置：“昨晚没睡好。”

“又胃不舒服？”

“有一点。”

晓雯皱眉，把自己桌上的苏打饼干推过来。“先垫一垫。”

唐棠把包装撕开。“谢谢。”

“别笑，怪吓人的。”晓雯又把饼干往她那边推近一点，“吃。”

唐棠拆开饼干，慢慢咬了一口。干巴巴的，但胃里好受了一点。

中午，她终于拿起手机，给晏曦发消息。

棠_：昨晚胃不太舒服。半夜四点多醒了，现在有点困。

棠_：不是很严重，你不用紧张。

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知道晏曦这个时间不一定能回。她也知道，自己最后那句“你不用紧张”有一点多余。

手机过了七分钟才震。

晏曦发过来语音：“现在还难受吗？”

唐棠看着那行字，心里先暖了一下，像得到一点安慰。

她回：还好，吃了一点粥。

晏曦问她：一点是多少？

唐棠沉默。

棠_：一半的一半。

那边过了一阵没回，唐棠几乎能想象出晏曦现在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晏曦发来：

晏曦：你等我一下。

唐棠以为她是要忙。

十分钟后，手机又震。

X：我刚才深呼吸了三次。不然我可能会说很多废话。

X：先说重点，下次半夜不舒服，可以发。不一定要等到我醒。

唐棠看着她说深呼吸了三次，笑了一下。看到后面，又觉得有点鼻酸。

这个人很认真地告诉她，即使我解决不了，我也想知道这件事。

晏曦又发来一条，这次是语音。

“你昨晚不发，我不会生气。但我白天才知道你一个人在夜里疼，心情很差。”

唐棠抿了一下唇。

她慢慢回复：主要是知道你在北京做不了什么，说了也白说，有点怕打扰你。

晏曦快气笑了。

“谁说我做不了什么？”

唐棠看着屏幕。下一秒，晏曦直接发了个红包过来。

唐棠：“……？”

红包备注：好好吃饭，不舒服就请假。不准拿去买咖啡续命。

唐棠在工位上差点笑出来。

棠_：这算什么？

X：有效关心。

棠_：太直接了。

X：我本来就很直接。收了。

唐棠看着那个红包，被照顾的那点不自在又冒出来，像一只习惯性缩回巢穴的小动物。

屏幕上又跳出晏曦的新消息。

X：收了也别急着还，或者写小作文说你不缺这点钱。我知道你不缺，但我想给。

唐棠盯着那几行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收下。

棠_：谢谢。下次我请你喝热的。

晏曦回她：不用客气，下次你做饭。

唐棠看着屏幕笑了。她去点了一份热汤和软一点的饭，截图发过去。

晏曦回了一个“批准”。

晏曦打开日程表。今天下午还有事，好在今天没人拍，不需要化妆。

她看着月发来的汤，先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凌晨四点多，唐棠不舒服，也可能煎熬了挺久。整件事发生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没有被打扰的机会。

彩排后的空隙已经过去了。后来她们说要谈下一次见面，但还没有真正开始谈。

现在唐棠半夜胃痛。

这件事很小，小到放进任何人的日程表里都不会占格子。

可晏曦盯着日程表，忽然觉得它比很多被标红的工作都重。

她可以要求经纪人空出来时间，多留一点给自己。但现实也会有突发状况，唐棠胃痛也不会提前问她有没有空。

她在息屏的手机里看见自己的脸，神色平静。

可她知道自己并不平静。

她想见唐棠。

这个念头比昨天更清楚。不是因为她要证明什么，她只是不想每一次都好像被抛在后面。

她按亮手机，给唐棠发消息。

X：今晚工作结束后，我们谈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