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曦没有说话。

唐棠看向茶几上的护膝、热敷贴、便利贴，又看向她。

“这些只是你在生活里留下的痕迹，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

晏曦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习惯别人看她亮，看她漂亮，看她在舞台上稳稳地唱完一首歌。她也习惯别人看她状态好不好，妆发对不对，笑得够不够。

可唐棠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看见她凌乱的那一部分，然后说，这只是你在生活。

她低下眼，手指在沙发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唐棠没有继续解释，也没有把话说得更重。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几秒，晏曦抬头看她。

“你现在很危险。”

唐棠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

“你说话。”

晏曦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到茶几上。

唐棠抬眼。

晏曦说：“现在没有杯子了。”

“所以？”

“所以可以抱。”

她说完就把唐棠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直接，她把唐棠往自己这边一带，手臂环住她的背，掌心压在她肩胛下方。

唐棠撞进她怀里，呼吸乱了一下，很快抬手回抱她。

晏曦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边。

“你没有觉得很乱？”她低声说。

唐棠说：“有一点乱。”

晏曦：“……”

唐棠又说：“但这样很好。”

她靠在她肩上，声音轻了一点：“我喜欢看到这样的你。”

晏曦的手慢慢收紧。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很轻地吻了下唐棠的额发。

不是唇，只是落在发边的一点触碰。

“吃饭。”晏曦说，声音有点闷，“不然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不算正式。晏曦把东西都摆出来，动作很快，但端汤时手指碰到碗沿，立刻缩了一下。

唐棠立刻看她：“烫到了？”

“没有。”晏曦一本正经，“是碗先动的手。”

唐棠拿了垫子，把碗挪过来。

晏曦看她动作熟练，靠在旁边，忍不住说：“你真的没觉得我生活不能自理？”

“没有。”

“你这次回答太快，显得很假。”

唐棠把汤放好，抬头看她。

“你会生活。只是和它偶尔沟通不畅。”

晏曦接过筷子，用筷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碗边。“吃饭。”

“你要转移话题？”

“我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唐棠低头笑。

她们坐在餐桌旁慢慢吃完饭。饭菜简单，汤是热的，菜也清淡。唐棠吃得慢，晏曦看了她几次，被唐棠抓住。

“你现在也观察我观察得很嚣张。”

晏曦筷子一停。

这句话她以前说过，现在被唐棠还回来，像一种很端正的挑逗。

晏曦放下筷子，身体往后一靠。

“你现在在我家里挑衅我。”

“那你要怎样？”唐棠问完，自己也停了筷子。

晏曦眼神一下亮了。

唐棠低头，假装认真夹菜。

晏曦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只夹了一小块肉放到她碗里。 “奖励你。”

唐棠看着那块肉：“挑衅还有奖励？”

“有。”晏曦说，“我家规则。”

饭后，唐棠主动把杯子拿到水槽边。晏曦跟过去，靠在旁边看她。

“你现在很自觉。”

唐棠说：“我不想只当客人。”

晏曦看着她，眼神慢慢沉下来。

“那你想当什么？”

问题出来以后，空气比刚才更凝滞。

唐棠手里还拿着杯子，没有立刻回答“恋人”，也没有退回“朋友”那种安全的位置。

她只是把杯子放进水槽。

“至少可以帮你在家里洗一下杯子。”

晏曦看着她，然后笑了一下。“行。批准。”

唐棠转头：“还要批准？”

“要。”

“那我可以申请修改吗？”

晏曦眼睛里的笑意重新浮上来。

“你可以提交意见。”

唐棠问：“审批周期多久？”

晏曦往她身边靠近一点，声音压低。

“看你怎么提交。”

唐棠脸一下热了。

“你这个系统好不正规。”

晏曦笑出声。

她拿起洗碗布准备洗碟子。唐棠站在旁边，见她袖口快要沾水，下意识伸手替她把袖子卷上去。

这个动作太自然。

晏曦垂眼看着唐棠的手，低声说：“你现在这个动作，很像已经来过很多次。”

“有吗？”

“没有。”晏曦说，“但我希望有。”

唐棠的指尖慢慢放开她的袖子。

“那我下次还可以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