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知道现在说出来,是不是我真的准备好了。”
她理顺唐棠有点凌乱的头发。
“还是因为我看到你伤心,就想着赶快拿一个词哄你。”
唐棠没有说话。
晏曦的声音慢下来:“如果我说了,就不能只说今晚。对我来说,这个词后面的东西牵连太多。”
唐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城市、工作、团队、公众身份、林晚晴这样的过去,可能还有家庭,以及两个人尚未完全重叠的未来。
晏曦并不是不认真。恰恰因为认真,她才不愿意让一个身份成为床上的安抚。
唐棠胸口那块空仍然在,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无处安放。晏曦愿意告诉她这些,而不是敷衍过去了好像更让她安心。
“我明白。”她说。
晏曦轻轻摇头。“不是让你马上明白。”
“那要怎样?”
“可以难过。”
她重新躺下来,把唐棠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不要因为我说得有道理,就又觉得自己不该难过。”
唐棠窝在晏曦怀里。
“我确实有点难过。”
“嗯。”
“也有一点贪心。”
“可以贪心。”
“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晏曦沉默片刻。“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们是什么。”
她用手指抓住她的衣服。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很认真地喜欢你。”
夹杂着狂喜的情绪席卷过来,唐棠不得不深呼吸几次,试图平缓过激的心跳。
这句话甚至带着晏曦刚刚争辩完以后尚未平复的情绪。
可它是第一次。
此前所有期待、偏爱、嫉妒、想要与占有,终于被晏曦亲口放进了一句喜欢。
唐棠几乎是颤着声音问她。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刚才说受伤?”
“我怎么会骗你?”
“我就是,想再确认一遍。”她倚着她,像小熊倚着蜜罐。
“做之前我就喜欢你。”晏曦低声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来得太快,晏曦一时被问住。
“一定要现在交代日期吗?”
“不是。”
唐棠看着她,眼睛里终于有了很浅的笑。“只是想听你说什么时候喜欢。”
晏曦盯了她几秒,抬手捏住她的脸。“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呀?”
“因为我也要想的。”
“但你刚才说得很确定。”
“确定喜欢你,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
她松开唐棠的脸,又把她按回怀里。“而且不准审我。”
唐棠鼓起脸。“我不是审你。”
晏曦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忽然笑起来。
“我知道。”
她把唐棠抱紧一点,亲了亲她的额头。
“明天再问。”
夜更深以后,主卧终于安静下来。
唐棠半夜醒过一次。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也看见床头那盏没有熄灭的小灯。
晏曦睡在她身后。一只手还压在她腰间,掌心贴着皮肤,像睡着以后也没有忘记她在这里。
她轻轻动了一下,晏曦的手臂立刻收紧。眼睛还没有睁开,声音带着困意。
“去哪儿?”
“喝水。”
晏曦沉默几秒,像在半梦半醒里判断这件事是否值得放人。最后,她松开一点。
“快点回来。”
唐棠看着她闭着眼的脸。
“好。”
她下床喝水。回来时,晏曦仍然维持着刚才的位置,只在床边给她留出一小块空。
唐棠躺进去,轻轻抱住晏曦。
她醒来时,晏曦的手还压在她腰间。
床头的小灯仍然亮着,与窗帘顶部透出来的一丝天光叠在一起,显得有些多余。
唐棠没有马上动。
昨夜留下的疲倦还沉在身体里。她清楚记得每一次主动和停顿,也知道现在身后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抱着她。
晏曦睡得不沉。唐棠只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八点十七。”
“还早,再睡会。”晏曦闭着眼,把脸往唐棠颈后埋近一点。
唐棠被她的呼吸弄得有些痒,偏了偏头。
“我上午要出去呀。”
“你去哪儿?”
“昨天跟你说说过,看一下附近的环境,也约了人聊工作。”
晏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几点?”
“十点半。”
“那还可以睡一个小时。”
“我要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