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唐棠做完汇报。客户方内部讨论了十多分钟,最后决定采用她的测试方案。
项目负责人对孟清仪说:“这部分让刚才那位继续跟。”
会议结束后,孟清仪把下一阶段任务分下来。临走前,她对唐棠说:“下周北京汇报,你跟我去。”
唐棠应下,问明白行程,觉得有点为难。
下周二到周三,有住宿补贴,但早上八点就要集合做准备,按她们的加班频率,晚上的时间也不会多充裕。
她想见晏曦,但北京很大,工作很忙,在同一座城市里,她们却连凑出几个小时都有点捉襟见肘。
唐棠最终只告诉晏曦,自己会去北京一趟,但时间紧张,能不能见要到时候再看。
公司的住宿补贴打到账上时,唐棠看了一会儿,自己补了点差价,选了离晏曦家不远的一家酒店。
酒店不大,私密性却很好。
入住以后,唐棠把行李收好,扫了一眼房间。房间里的窗帘很厚,床边有一张不算大的沙发,灯光比普通商务酒店更柔和。
可它仍然只是酒店。没有床头翻到一半的书,也没有那盏因为怕黑而整夜不关的小灯。
唐棠站在房间中央,忽然觉得这里太整齐。
周二下午,阶段汇报准时开始。
项目方案试行后,用户停留和互动都有变化,但样本仍然不大。
客户问:“如果第二轮数据回落呢?”
唐棠站在屏幕旁。
“那就说明现在的变化不稳定。可以保留用户语言的方向,重新测试内容形式。”
对方继续问:“为什么不是方向本身有问题?”
唐棠顿了一下。“也有可能。所以第二轮会加一组对照。”
汇报原本定在六点结束,临近尾声时,客户方忽然提出,希望项目组第二天上午给出一份更完整的执行拆分。
孟清仪看了眼团队。“今晚可以做。”
唐棠的手指停在笔记本边缘。
她原本和晏曦说,六点多以后再确定见面。现在不用确定了,工作一定会拖到很晚。
会议结束后,几个人直接回酒店会议室。电脑、电源线和外卖很快堆满长桌。
唐棠先给晏曦发消息。
棠_:今晚要加班。不用等我了,还不确定几点。
对话框很快跳出回复:那今晚见不到?
唐棠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棠_:大概率。
那边安静了半分钟。晏曦回她:我不高兴,但你先忙。
接下来的时间被切成很多小块。外卖送到时,唐棠只吃了一半,凉掉以后才想起来还有一部分。
20:45,她们提交第一版。程岚在群里圈唐棠,让她重做其中一张分层表。唐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重新打开数据。
22:20,方案终于通过内部检查。
孟清仪合上电脑。“明早七点半再对最后一版。今天到这里。”
会议室里同时响起几声哀嚎。
唐棠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肩膀已经僵得发酸。程岚从她旁边经过,提醒了一句明早需要注意的点,随后便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唐棠独自回酒店。她把包放到桌上,连灯都没有全部打开,只按亮床边那一盏。
房间还是下午那样整齐,窗帘严丝合缝地遮住北京的夜。
唐棠站在门口,忽然觉得累。
她今天做得很好。
但完成后的高兴和疲惫一起涌上来,却飘飘荡荡没有落点。
团队的人会说辛苦,客户会说继续,所有事情都还有下一步。
唐棠拿出手机。
晏曦最后一条消息停在22:10。
“等你回酒店再说。”没有问还要多久。
唐棠走到床边坐下。她原本可以打视频说一句结束了,问问她今天膝盖怎么样了、排练顺不顺,再慢慢把自己的疲惫处理成一句“有点累”。
可她现在不想绕那么远。
唐棠点开输入框。
“你能不能来一下?”
这句话没有解释,也不像以往会附加一个“如果方便”的免死金牌。
她只是想见她。
几乎没有等待。
晏曦回复:可以,现在?
唐棠:嗯。
晏曦:地址和房间号。
晏曦没有问为什么。她只回复:半小时。
唐棠看着这几个字,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
她起身去洗澡。热水冲下来时,唐棠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一点紧张。
洗完澡,她换了柔软的长袖和短裤,又把工作资料从桌上简单收好。
23:29,手机响了一下。
晏曦:到了,开门。
唐棠立刻起身。
门打开。
晏曦戴着帽子和口罩,外面套着宽松的深色外衣。她的右腿已经能正常落地,只是走路仍然不快。
门关上以后,她先摘口罩。“怎么了?”
晏曦看了眼她的脸,又看向房间里的工作资料。
“方案没过?”
“过了。”
“有人欺负你?”
“没有。”
“身体不舒服?”
唐棠摇头。
晏曦还想问。
唐棠往前一步,抱住她。手臂直接环到腰后,额头抵在她肩侧。
晏曦甚至被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她明显愣住。下一秒,双臂紧紧收回来。
“唐棠?到底怎么啦?”
“累。”只有一个字。
晏曦安静下来。手掌沿着唐棠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把人更稳地圈进怀里。
过了几秒,她唇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现在知道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