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但我可能得回酒店。”

晏曦笑了一下。“你不是说回来吗？”

唐棠心里痛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之前说，汇报结束后回来。晏曦记得很清楚。

晏曦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自己决定。”

语气很平。

唐棠看见她这样，反而更难受。

“晏晏。”

“我等下还有工作，不聊了。”

“你在生气。”

“有一点。”

“你可以生气，但别躲我。”唐棠轻声说。

这句话让晏曦的眼神动了一下。

“晚上再说。”

电话挂断后，唐棠坐在桌前很久。

合同文件还摊着。真正搬来北京以后，距离不再是高铁和航班，会变成每天晚上去哪里睡，早上从哪里醒。

这些很小的事，会比一次飞行更真实地决定关系。

晚上七点半，项目组聚餐结束，唐棠打车去了晏曦家。

晏曦坐在沙发上，听见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唐棠走到沙发前。

晏曦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拉她。

唐棠也没有等。她主动走过去，坐到晏曦旁边。

晏曦的眉毛挑了一下。

唐棠伸手，握住她放在毯子上的手。

“我不是故意想跟你吵架。”

“我也没有跟你吵。”

“但你不理我。”

晏曦的手指僵了一下。

唐棠说：“我说要找自己的住处，不是因为不想回到你这里。”

晏曦看她，终于露出一点委屈。

“那我能怎么说？”

唐棠安静下来。

“你说想有自己的房子，不想一来北京就把生活全部放到我家，我知道你说得对。”

晏曦说得很平静，像这些道理已经在她脑子里走过几遍。

“我都知道。可是我不高兴。”

唐棠握紧她的手。

晏曦看她几秒，忽然泄了气。“我讨厌这个房间取消固定周期。”

唐棠没想到她会说到这里。

晏曦靠回沙发，眼睛看向别处。

“以前再忙，至少知道过几天会被扔进去。讨厌是讨厌，但它会给一段时间。”

她顿了一下。“现在它不来了，你也不住进来。”

唐棠爱她，也想靠近她，但她也有工作，有以后可能属于自己的房子。

唐棠靠过去，抱住她。

她知道晏曦以前有多讨厌房间的那套固定规则。

这一次晏曦没有立刻回抱。过了一会，才慢慢抬手环住她的背。

唐棠贴着她肩侧，低声说：“我明天吃了早餐再走。”

“你明天不是还要一大早回去？”

“我早点起床。”

晏曦这一次的笑有点无奈。

“那样又太折腾人，算了。”

气氛松开一点，可那道分歧仍然在。

夜里十点半，唐棠准备离开。

晏曦送她到玄关。她的腿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走得慢一点。唐棠弯腰换鞋时，晏曦站在旁边，忽然问：“你以后还是会回来？”

唐棠站起来。

“会。”

“我会回你身边。”

晏曦的眼神轻轻一动。她伸手，把唐棠拉近，亲了她一下。

“那你要记住，不许说话不算话。”

“骗你是小狗。”

唐棠转身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眼前却没有出现走廊。

白雾无声地漫进来。

唐棠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晏曦在她身后，手指仍然虚虚扣着她的手腕。

两个人同时愣住。

客厅的灯光被雾吞掉，鞋柜、门框、地面上的影子都开始变淡。

唐棠转头看晏曦，晏曦的表情比她更快冷下来。

上次房间说，固定进入周期取消，后续介入会依据现实连接状态触发。

而它现在突然在这里出现。

下一秒，门后的世界彻底消失。

唐棠只觉得手上一空。再睁眼时，她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

没有厨房，没有床。

也没有晏曦。

唐棠猛地转身。

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她看见了另一间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

晏曦就站在那里。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碰不到。

屏幕在两间房同时亮起。

【现实承载结构不稳定。】

【第十次房间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