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箫说道:“想要这里变成真实世界,它就必须有真东西。万物生长,阳气是必不可缺的。我要你去的这里,便是个汲取热源的好地方。”
“真东西?”戚倚春指了指一旁的湖,问道,“我若带壶水进来,这湖便可化作真的?”
“不错。”
“我要怎么带进来?”
“?”慕箫看了看茶树苗,眼里的疑惑又多一分。他也懒得问,抬指轻点戚倚春眉心。将携物之法传授予她。
戚倚春退出内世界,开门去拎茶壶打了水,再回到屋里,盘腿坐在榻上。
她闭上双眼,动唇默念口诀,神识进入内世界,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里还拎着茶壶。
“好高的悟性。”慕箫惊叹一嗓,指了指那片虚构的湖,“按照我教你的,将茶壶抛向那里。”
戚倚春深吸一口气,扬手将壶掷出。
壶离了手,在空中徐徐翻转,转瞬之间,壶身化作圆丘,环抱成岸。
倾侧的壶嘴化作浅湾,壶柄弯弯垂落,触地生根,变成一株斜柳。
与此同时,壶中茶水倾泻而下,铺满中央圆湖。
戚倚春望着眼前的湖柳怔了怔,她走近,伸手探入水中搅动,水流跟着她的手指形成小漩涡,触感真实。她停手时,漩涡立刻变平静。
“虽然变得真实可触,但这世界还没有天地法则。”慕箫背着手说道,“待这方天地法则完善,你甚至能将人带进来。”
戚倚春眼底燃起了些渴望,她退出内世界,抖开棉被偃身闭目。
天寒日短,待她醒时,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她为沈赤玉和沈祖母添加了新的律令,让她们也听老何与风成安的指派。
风成安打开房门,揉揉眼睛:“要走这么早吗?”
戚倚春轻点头:“嗯。”
“天亮人多眼杂,这时出发也好。”老何开门出来,递过一个包袱,一个竹水筒。
“包袱里是我炼制的阵旗,里头放了张纸,怎样用我都写清楚了。这水筒里有个小型的蓄水阵,一筒能当三筒喝,里面还有灵石,你都带上,以防万一。”
风成安趁老何交代时,匆匆跑去灶屋,把一摞油纸包裹的糕点取来。
“我连夜做的干粮,你带着路上吃。你放心!都是按照原配方做的,我什么也没有乱加!”
油纸包连同三四个小瓷瓶,被塞进戚倚春怀里,风成安说道:“这些丹药我也贴了名儿,很好认的。”
“好。”
戚倚春尽数收下,转而递到沈定手里。沈定将物都装进竹篓背好。
风成安不解问道:“哎,戚姑娘,你不是有乾坤袋么?为何还要用背篓?”
“这样更像凡人,不易招惹麻烦。”
风成安若有所思,与老何排排站好,目送主仆二人从后门出。
他们走上西山小径,在经过山谷时,天已亮透,有一人在前堵住去路。
她停步转身,这头也有个人堵着。两人身着谢家服饰,腰间悬着护院惯用的铁尺。
“您是归云坊的戚掌柜吧?”前头那人打量一遍这个病弱女子,又打量她身后的傻大个,漫不经心掏了掏耳朵,“拖着一副病弱身子,要到哪里去?”
戚倚春不为所动。
“嘿,飞哥一直都记挂着你呢,特地让我们来请你,去吃盏茶。”那两人一前一后缓缓靠近,前头那人又开口,“别说,乍一看病怏怏的,细看倒真有几分姿色。”
后头那人大笑回应:“飞哥只叫我们带她回去,又未言明何时回去,不如咱哥俩……?”
两人会心一笑,越靠越近。
戚倚春掌心紧贴手炉,凝神欲动。
欻欻两道剑光闪过,这二人瘫软倒地,喉间喷出鲜血。
戚倚春手掌放松,刚屈膝要动的沈定又站直了,她后退两步避开血流,盯着眼前背对着她的这位。
“我还以为,你会说对我说两句感谢的话。”他反手将长剑送回剑鞘,转身面对戚倚春。
戚倚春的神识敏锐,她昨天就认出了他,正是容飞第二次上门时,在门外投来视线之人。
戚倚春不说话,转身要走。
他立马快步跑上前拦住去路:“你真是无礼,我救了你呢,你一句话也不同我说?”
“你想要什么。”戚倚春问。
“好直接呀掌柜的。”他又往前进了一步,“我名为赵岘影,是个流浪剑客,今辗转到此地,刚好盘缠花光了,是真想在戚掌柜这里讨口饭吃。”
眼看血线顺着土路流近脚边,戚倚春提裙往旁侧挪了一步。
“我以为与谢家为敌,是戚掌柜收留的必要条件呢。”他指向地上那两具死尸,“这是我的投名状,可足够么?”
“不知所云。”戚倚春转身继续沿路行走。
赵岘影跟上,无奈道:“莫非你要我也被谢家的走狗砍上一刀,才肯收留我么?”
“若要求生谋食,当去镇中。”戚倚春双眼只盯着前方,声色平淡,“我要出镇,留不得你。”
“出镇大路在东,掌柜的何故行此?”赵岘影目光一闪,恍然道,“喔——你要抄近道?此路凶险,带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