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意欲何为?”戚倚春问。
“我图钱。”赵岘影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一路我护你周全,待回头时,你收我做个伙计,再把这一路工钱结了,怎样?”
戚倚春不理他。
赵岘影始终跟随,心下却是微惊,发觉这赶路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你若想雇个金丹护卫,没有灵石灵器是断断不行的,我只收你凡俗铜板,多划算!”
戚倚春没有多话,依旧沉默着赶路。
跟了一会,赵岘影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戚掌柜,此去路途遥远么?”
“莫非你们要一直徒步而行?前头便有一座小镇,不妨去买两头独角青骡代步,赶路会轻松很多。”
“你真的打算一句话也不跟我讲么?”
“我又不是坏人,我还救了你呢,你为何对我这般戒备?”
……
日头正当空,光线散漫,并不刺眼。戚倚春行至一方巨石旁,撩裙落座,只等着沈定解开包袱取食。
“你总算是累了,我也好渴,能不能匀我口水喝?”赵岘影顺势在旁坐下,把手伸得长长。
戚倚春接过沈定递来的竹筒,仰头便灌,随后抬手将盖子拧得死紧。
赵岘影的手僵在半空,悻悻收回。
便在这时,破风声骤起,两个瘦小身躯被人丢过来。“砰”地砸在他们不远处。
两道黑影紧追而至,钢刀森寒,高高举起。那地上的两个乞儿吓得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
赵岘影反手握住剑柄,眼角余光却瞥见戚倚春神色如常,甚至还冲沈定使了个眼色,示意收拾东西走人。
眼见那刀锋就要落进乞儿脖颈,赵岘影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当”的一声将那两人震退数步。
二人对视后摇摇头退走。
他转身几步追上,拦住戚倚春:“我还以为你是个有良心的,怎的这般冷血?那两小孩我们不管吗?要不要先把他们送回家再赶路?”
“你要当莽夫,就不要再跟着我了。”戚倚春看也没看他,挪开一步。
“我是莽夫?你没有看到吗,那是两个孩子!”
戚倚春朝前轻扬下巴:“你的孩子来报恩了。”
赵岘影一愣,猛地回头。
那两个乞儿正手脚并用,像□□一样怪异地趴伏着,缓缓抬起头。
他们满脸是血,眼眶乌青,裂开嘴角露出一口尖牙,猛地张臂扑来。
赵岘影心头一跳,剑锋挥出,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黑血溅在草叶上,散发着腥臭。他眉头紧锁,龇牙道:“嘶,两个魔物……我竟丝毫未察。”
“境界挺高,脑子不太好。”戚倚春轻声言一句,提裙避开血迹继续赶路。
赵岘影抬手搓了搓鼻尖,快步跟了上去:“你方才讲,我要当莽夫便别跟着你,这意思是,你准许我跟着了?”
“我又未曾绑住你的腿,你自便。”
赵岘影偏头打量她,咧嘴轻笑着与她同行。
连赶了三日路程,沿途景色愈发葱郁,山峰连绵。这日天色将晚,三人在一家破旧客栈落脚。
厢房已满,戚倚春和赵岘影共用一间,沈定站在门口守着。
深夜,戚倚春盘膝坐于榻上,阖眼入定,神识进入内世界。
慕箫正斜倚于古木之上,单腿悬空,悠然轻晃。
“到了?”他垂眸睨视下方的戚倚春。
“明日便可抵达。”戚倚春仰首问道,“我见前方有一座红山,那山中藏有何物?”
慕箫飘然落至她身前,缓缓道:“赤炎山,山顶有红莲火池。那时于我二人已无用处。所以我们只是路过,未曾深入。”
戚倚春还想再问,慕箫却打了个哈欠,朝她轻摆手:“我困了,要睡一会。”
话音刚落,他闭上眼睛,另一只眼却睁开了。
她们视线相对,眨眼之间,脚下换了地方,立于一处山洞中。
戚倚春先开口:“明日就能到。”
“嗯。”隗珑颔首道,“山顶有红莲火池,对你的神魂大有裨益。”
稍顿,她又道:“我记得入口处盘踞着一条青蛇妖,常年守在一株红果树上。她若让你吃果子,你切记将果核带进来。”
“这是为何?”
“这果子特殊,与人分食便可五感相通,果核却是相反的作用,是神魂分离阵的必要灵材。”
戚倚春问道:“若我带回时,是慕箫醒着,他发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