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倚春的视线落在火树上，压着嗓音道：“你可知，我为那棵灵树，耗了多少心血。”

高白顺着看去，答：“是你自己把火属性的灵植种在它旁边，与我何干？”

“说吧。”

高白问道：“说什么？”

戚倚春瞥一眼那燃烧着烈火的大树：“你发这么大的火，不就是为了把我叫来？”

高白沉默不语。

戚倚春侧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她道：“你说那些人只顾夺宝，罔顾山灵死活。可据我所知，山下镇民得到的只有束缚和恐惧。”她顿了一下，“他是谁？”

“她？”高白眼里凶光毕露，“那丫头同你一样貌美勤劳。可她的心阴狠毒辣！是臭虫，是毒蛇！”目光一转，落在戚倚春脸上，“若非杀你不得，我偏要挖出你的心来瞧瞧，是红是黑。”

“是个女子？”戚倚春疑惑了，“我没听说山下有什么厉害女子。”

高白问：“那你同我讲，如今山下，是谁最强？”

“谢承？他、丫——头？貌美？”戚倚春的疑惑未能得到解答，高白再次化作风离去。

……又走了，此事究竟有多难说出口？

戚倚春只好回到茶坊。她问柏白：“谢承有没有母亲或姐妹？”

“没有见过。”柏白摇头，“他是和他兄长一起来的镇上，挖矿那天，就是他兄长先去的，最后没见到出来，兴许也被山里的妖兽吃了。”

“他兄长也是修士？”

“嗯，听说境界与他差不多呢。”柏白把壶拎到茶灶上，坐去灶前看火，“他兄长可比他脾气好，也比他英俊很多，真是可惜了。”

“怎会是兄长呢……”戚倚春低声念道。

柏白抬头疑问：“你说什么？”

戚倚春摇摇头：“没什么，我出去一趟。”

……

谢府很阔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药味。

地上、柱子上、墙面上，到处画着阵法的纹路。仔细听，似乎能听见很轻很轻的喘息声。

“你竟敢独自前来，不怕我杀了你吗？”谢承坐在主位，目光不善看着戚倚春。

戚倚春站在堂中，被他的提问打断了思绪，她张口接话：“那你现在杀了我。”

谢承从鼻尖哼出一声，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戚倚春坦言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想见你兄长。”

“家兄身体抱恙，不能见客。”

戚倚春眉峰微扬，紧盯着谢承：“他当真没有死？”

谢承微怔，面露不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倚春问：“你为何要断镇民们的粮？”

“断粮？”谢承挑了挑眉，说道，“都是下人做的，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戚倚春道，“断了粮，他们又不能出镇，会饿死的。”

谢承扯高半边嘴角，看着戚倚春道：“反正有人管他们，我何必浪费心神？”

“他们的生死真的与你无关么？”戚倚春又问，“西山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谢承道，“既然你想接手那片废土，那就是你的事情，未必还要我替你解决？”

戚倚春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开口道：“什么都不敢说，你是做贼心虚么？”

“姓戚的！”谢承猛捶桌案，站起身吼道，“休要污蔑我！别以为你沾上个十方宗弟子，就真能踩在我头上了！惹急了我便回宗上报，到时可说不准谁更胜一筹！”

戚倚春一愣：“什么十方宗弟子？”

“少在那装傻，你当真不知，你身边那个三劫修士是何人？”

“赵岘影？他是十方宗的人？”戚倚春瞬觉脊背发凉，一时没能反应。

谢承的火气压住了，玩味一笑，打量着戚倚春：“我不认得他，但我认得他手里那柄剑。他是十方宗战修堂长老，徐道生的徒儿。”

“徐、道、生。”戚倚春握紧双拳，她心底早把这个名字砍了千万刀，仇人弟子竟在她身边？

戚倚春满脸阴沉回到茶坊，老何正围着茶坊转圈，看到戚倚春就跟了上来：“戚姑娘，你去哪了？我想跟你说说，我有个新的阵法……”

“赵岘影呢？”

老何顿了顿，指向后院：“在后面练剑吧？”

戚倚春前脚刚迈过门槛，后院劲风骤起。

沈定身形未动，脚下青石砖已先一步龟裂，他握拳直冲赵岘影面门。这一拳未带丝毫花哨，裹挟破空声迎面砸去。

赵岘影瞳孔骤缩，下意识提剑迎上。

“当——！”

剑身与那肉拳相撞，未能伤其分毫，反震得赵岘影虎口发麻，那柄灵剑哀鸣一声，几乎脱手飞出。

赵岘影看了一眼门边的戚倚春，喊道：“沈定，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