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毫无停歇之意,一拳落空,变拳为爪,扣向赵岘影咽喉,招招狠辣,全是奔着取他性命而去。
赵岘影脚步变化,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仗着剑修身法灵动,才堪堪避过重击,额角已渗出冷汗。
“掌柜的,沈定疯了!你不管管吗!”赵岘影艰难抵挡,大声向戚倚春求助。
老何却知道,沈定是完全受戚倚春掌控支配。他问:“戚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戚倚春置若罔闻,只静静看着场中,心念牵动着沈定。
沈定攻势陡然转急,脚踏青砖,整个人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铁掌直劈赵岘影颈侧。
这一会的功夫,风成安和石梦已经站到檐下,老何急忙说道:“石梦!帮帮忙呀!”
石梦跳到院中,一拳将赵岘影打飞撞墙。老何无奈道:“是让你帮姓赵的!”
石梦替赵岘影扛了一掌,随后又转身握住了沈定的拳头。
趁这空档,老何故作凶狠地问:“姓赵的,你到底做什么了?叫戚姑娘这么生气!”
赵岘影用剑插地站起身,沈定又要进攻。他实在不解,看不出沈定的境界,可招式蛮横,一直被压着打。
见沈定攻势凶猛,赵岘影一个闪身逃向对面,大声说道:“我什么也没做啊!掌柜的,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对啊,虽说他吊儿郎当的,可近来确实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儿。”老何调解道,“戚姑娘,要不你给他个说话的机会?”
沈定站住不动了,戚倚春目光沉沉,盯着他问:“你是谁?”
赵岘影茫然道:“我是赵岘影啊,你不记得我了?”
戚倚春提步一步步逼近,声线里克制怒火的意味明显:“你待在我身边干什么?”
“我说了呀,我在你这讨口饭……”赵岘影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着戚倚春的走近,一股无形的重压陡然降临。院中众人只觉神魂深处泛起剧烈的战栗,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赵岘影更是骇然,他发现自己的灵力被锁死,那股威压直逼识海,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戚倚春走到面前。
戚倚春停在他面前,声音冰冷:“你不说,我就要自己看了。”
赵岘影心底纠结,话语迟迟说不出口。
戚倚春抬起手掌,赵岘影闭眼大喊:“我师尊要杀你!”
“你是来替他执行的?”
“当然不是!我是来保护你的。”
戚倚春换了问句:“七年前,肃国的事,你可曾参与?”
“我没有!”赵岘影说道,“当年我被派走去做其他任务了,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戚倚春放下手,那股恐怖的威压也缓缓撤走。
老何三人大口喘着气,他们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她的恐怖,面面相觑,不敢多话。
预料的痛楚未至,赵岘影缓缓睁眼,看着戚倚春开口解释:“掌柜的,我所言句句属实!”
戚倚春安静盯着他。
赵岘影低头直视戚倚春的双眼,解释道:“我师尊四处搜寻你的下落,我才顺藤摸瓜查知了那件事。我早就不满他的行事作风,没想到他还做了这么可恶的事,所以我才叛出了师门,一路来到这儿。”
戚倚春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赵岘影纠结了半天,摊开手掌,露出一节指骨,说:“我师尊一直在靠这个追寻你的踪迹。我想着把它偷出来,他就找不到你了。”
戚倚春故作镇静,可伸出的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让那清冷的神情显得格外易碎。
她缓缓取走那节指骨,指尖触碰到骨头的瞬间,眼眶泛红,没等泪水落下便转身回房,紧紧关上了门。
风成安小声问道:“那是什么?”
赵岘影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声答:“她母亲的指骨。”
……
戚倚春盘坐榻上,指骨就搁在眼前,她内心复仇的火焰燃得正旺。静坐了不知几时,她截断思绪,抓起指骨,直奔西山。
她拎着锄头往上走,开始挖掘尚有稀疏荒草的土地,边挖边沉思:
灵植变异是白毛妖兽所为,那她为何还要说山中有宝?莫非西山还藏着其他秘密?
如今这山被死气覆盖,为何那白毛妖兽期盼她救山,又处处表现出防备?
戚倚春的灵力有限,能维持一部分灵植生长,但绝对无法支撑整座山。
那棵灵树分明已经治愈了一部分土地,高白却要烧了它……
戚倚春忽然停了下来。
高白到底在求救,还是在阻止她救?
……
是夜,茶坊后院。
“戚姑娘,戚倚春——掌柜的!”风成安在戚倚春的门外拍打着门板,“你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出来吃点吧!”
“怎么一直不应呢……”老何背着手在院中走来走去,停步看向大门,又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