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头,“不记得了。”
“出身。”
继续摇头,“不记得了。”
“你是怎么出现在卡卡西身边的?”
还是摇头,“不记得了。”
伊比喜的眉毛跳了跳。他当了这么多年审讯部长,见过嘴硬的,见过装疯卖傻的,但像这样理直气壮如此诚恳地说出“不记得”的,还真是头一个。
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眼神清澈面色坦然,没有撒谎者常见的心虚或紧张。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山中亥一也微微摇头,示意没有检测到精神波动。
“从初步探测判断,她没说谎,”山中亥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她是真的不记得。不过不排除有其他原因。纲手大人,要不要…… ”
纲手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下意识看了卡卡西一眼。
“那你记得什么?”她问那个女人。
女人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我记得……我好像很累,很困……”
“然后呢?”纲手问。
“然后,”女人的目光飘向卡卡西,嘴角微微翘起,“我找到了一个很暖和的地方,睡着了。”
纲手深吸一口气:“这算什么?寄宿吗?你寄宿在卡卡西的忍具包里?”
这简直就是真正的鬼故事。
女人眨了眨眼:“忍具包?哦~那个小袋子?”她想了想,“那里挺挤的,不过我不是住在那个袋子里,我住在……那个、那个兵刃里面。”
“手里剑?”鹿丸试探道。昨晚他看的不是很真切,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紫光确实是从卡卡西的手里剑里飞出来的。
“啊,大概……哦对对就是那个。”她本也想不起来,直到卡卡西掏出那把钝了的手里剑,她才连忙点头。
“那么,我们换个问法,你在他身边多久了?为什么会住在……住在手里剑里?”纲手见似乎有点用处,就又开始引导细节问题。
“emmm…… ”
“怎么了?”
“我饿了。”
“……”
关于昨晚的行动,小樱是早上去医院的路上听牙和丁次说的。手里剑里飞出个幽灵这种过于离谱的事情哪怕小樱再怎么八卦,也不会冒然相信。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本想一大早到交接班先去看看卡卡西老师,可她还没有踏进医院大门,就听到龙卷风一样震惊三观的逆天八卦。
她充满困惑的来到住院部病房,还没走到楼梯口,又险些被一坨食物山撞到。
站定才看清那一大堆饭盒后面的是静音。
“静音前辈?出什么事了?”
静音一看是小樱,立马分给她一摞各种饭盒堆成的山。
走廊尽头传来纲手的怒吼,“你到底要吃到什么时候?!”怒吼声顿了顿,又喊道,“静音!”
“马上,纲手大人。”静音一边说一边示意小樱跟上。
没弄明白状况的小樱稀里糊涂地把手中这摞饭盒放到指定地点,暗部没能让她们再靠前。不过她转身的时候瞄了一眼门缝,似乎看见一头紫色的长发。
关于卡卡西老师在病房里和一个美艳女人共睡一张床这种具体又抽象的八卦竟然是真的?!
春野樱在木叶病院的走廊里褪色了……
病房里,女人面前的床桌上堆满了空碗碟,床边的饭盒已经被陆续收走。
她盘腿坐在床上,病号服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她的吃相不算难看,但速度极快,像是一个饿了几百年的人突然获得了食物,风卷残云……
纲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耐心快要消耗殆尽。
山中亥一坐在角落里,双手结着一个探查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两个小时的精细探测让他快坚持不住,但总算有了一点收获,她身上的能量很怪,并且时有时无,微弱的时候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鹿丸靠墙站着,眼睛半阖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实际上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圈。
女鬼幽灵的说法……他倒不是完全不信鬼神,但如果真是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似乎怎么想都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卡卡西坐在窗沿,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风景,但窗外只有一面白色的墙。
“吃完了?”纲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女人把最后一个空碗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同刚才那个狼吞虎咽的形象形成反差对比。
“没吃饱。”
纲手的青筋跳了跳,“剩下的就等你老实配合后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没那么饿的缘故,女人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和昨晚在巷子里胖揍采花贼和给卡卡西耳光的暴躁幽灵不是一个人。
纲手没有继续前面的讯问,而是抛出一个略显尴尬的隐私问题,“你跟卡卡西,是什么关系?”
鹿丸下意识地看向身侧,那个懒散的男人微微半扬着脸,任何奇怪的问题和答案似乎都不能再让他产生什么激烈的反应。
鹿丸不免感叹,社死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不过很快,鹿丸再次失算了,女人歪头盯着卡卡西瞧,目光直白而浓郁。没有人能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淡定如常,卡卡西微微侧目,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依旧会说“不知道”的时候,她忽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极好看的眼眸弯了弯,语气温柔且坚定,“他是我找了很久的人。”
窗外的风吹起半透薄纱的窗帘,在卡卡西面前遮住她凝视的紫色瞳孔,春光暖意,恍然间浸透四肢百骸。
只此一眼,跨越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