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时间被一句话抽入真空。
片刻后,木叶第一聪明人抓住了问题延续的切口,“很久是多久?”
“不记得了。”得,又回到了死循环。
“最后一个问题,你昨晚是怎么制服那个黑色的……怪物的。”
女人吞下最后一口丸子,理所当然道,“你说那只小魇鬼啊,那东西对我来说就像苍蝇蚊子什么的一样,随手的事。”
现在不装失忆开始胡说八道了吗?
鹿丸见纲手快要暴走了,急忙道,“对你来说?那么你又是什么?”
女人一脸莫名其妙,“我没说过吗?我是……神呀。”
鹿丸:……
他就多余问。
“亥一、伊比喜。”纲手终于没了耐心,这么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卡卡西下意识地开口:“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卡卡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伤害他,甚至还救了他。
纲手看着卡卡西的表情,眼神复杂。她当然理解下属的心软,卡卡西这个人对敌人可以冷酷无情,但对没有明确敌意的人,他总是不自觉地留有余地。
但她是火影。她不能凭“感觉”来判断一个未知存在的危险性。
“卡卡西,”纲手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她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影响你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如果她有恶意,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卡卡西沉默了。他知道纲手说得对。
“而且,”纲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只是一些探测性的术式,不会伤害她。弄清楚她的来历,对她、对村子、对你,都好。”
卡卡西垂下眼睛,他转头看向那个女人,似是有话要说。
纲手见状,当机立断挥手,“死不了人的,你要心疼就等查清楚了确定没有危险再慢慢哄吧。”看来五代目经过一早上的折腾,心情很不好。
卡卡西:……
他只是觉得眼下情况越来越复杂,作为事件中心的当事人,是不是应该先避嫌。但既然纲手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不再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那句“死不了人”任谁听了都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女人看着突然来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严肃的男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干嘛?”紫色的眼瞳咕噜一转,充满戒备。
“配合一些,很快就会过去。”山中亥一将手掌贴上她的额头。
伊比喜没有一句废话,快速结印。
紫色的眼睛很快暗淡下去,但是在外人看来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是拷问部最新的忍术,意识锁定和记忆探查的配合术。
“封印班那边怎么样?”在两大酷吏对那不明来历的女人进行精神拷问的时间里,纲手问鹿丸。
她可不是叫他来看戏的,之所以这么多人陪着那个女人听她胡说八道,不过是想要让木叶第一聪明人通过她的行为和话语,尽可能多的分析出一些东西来。毕竟整起采花贼事件鹿丸都深度参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鬼是意料之外的最大变数。
鹿丸和纲手一样,昨晚彻夜未眠。他在封印班研究那个黑球研究了一宿。
“那边有父亲在,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审讯,那个……采花贼被封印在某种力量中无法变回原形,不过根据他的供词,可以确定他就是制造了五十三起案件的嫌犯。”
说罢,他递交了封印班的情报卷轴,卡卡西侧目,发现纲手的眉头更紧了。
“以摄取人类精魂而修行的梦取一族……”纲手看完以后顺手把卷轴丢给卡卡西,“看来那东西昨晚不是恰巧选中你这么简单。”
卡卡西接过卷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卡卡西的记忆倒退十八岁,或者二十岁?他不太在意这种事。年纪在战场上只是一个数字,用来判断你还能活多久,或者你已经活了多久。
彼时,身为暗部的卡卡西已经鲜少接到非暗杀任务。
任务代号:岚。
情报说边境发现一处非自然遗迹,近期查克拉波动异常,疑似有敌国忍者潜入调查。木叶派出三支小队协同行动,卡卡西被编入其中,负责清理障碍。
他不介意,任务就是任务,他只需要按要求完成,然后回家。
回家。这个词在他嘴里变得越来越轻。
父亲死后,“家”就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没有人等他回去,没有灯亮着,没有热好的饭菜。
他回去,脱掉靴子,把忍具包扔在桌上,洗澡,睡觉。第二天醒来,再重复。
有时候他会在半夜惊醒,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再也睡不着。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次重伤昏迷后的梦里,也许是大脑在失血过多时编造出来的一段记忆,用来填补意识的空白。
那个非自然遗迹比想象中更大,是一个嵌入山体内部的空间,具体点说,像是有人把一座宫殿塞进了岩石里,然后用时间把它封存起来。
墙壁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属于查克拉的能量,若有若无。但要确定那是什么,还得专门的感知型忍者来。
“分头搜索。”队长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三小时后在B点集合。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触碰任何不明物体。不要……”
干扰声刺耳,渐渐什么都听不见了。主人公的光环总是让卡卡西在任务里不得不名扬四海,被迫成为忍界网红。
他们小队又是第一个中奖,率先遇袭。
对战双方……不,袭击的人或许也不是针对木叶,因为那简直是一场混战再混战,各方加起来有四五拨人。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身负重伤逃不出去,只能沿着主通道往里走。好在队友应该顺利离开去搬救兵了……吧。
遗迹的深处比外围更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卡卡西放慢脚步,右手按在苦无上,左眼发热。
带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