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也死了。
水门老师也死了。
这些事情被压在意识的底层,像沉入水底的石头。它们在那里,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但他不会去打捞。
写轮眼的热度让他的视野变得清晰。墙壁上的能量纹路像血管一样显现出来,流动的蓝色能量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遗迹的中心。
卡卡西加快脚步。
遗迹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地面是某种黑色的石材,光滑得像镜子。而走近才发现,在空间的中央有一把剑。
那把剑插在地面上,剑身没入石材,只露出剑柄和一小截剑刃。剑柄是深紫色的,缠绕着某种金属丝线,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有光在流动,像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卡卡西靠近了一步。
剑身震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身中涌出,像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停下脚步。
“谁?谁在那里?”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脑海里直接出现在意识中,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但没有任何声波的震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他问。
没有人回答,突然,紫色的光从剑身中透出,光越来越强,强到卡卡西不得不眯起眼睛。然后光凝聚了,从剑身中升起,最后化作一个人形轮廓。
紫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高挑的身形,一身古老的战甲。她站在剑的上方,脚不沾地,身体半透明,像是由光编织而成。她看着卡卡西,眼睛里没有表情,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把刀,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不是神族。”她说。
“神族?”卡卡西无意识重复,握紧手中的苦无。
“那你为什么能听到我说话?”女人的语气单纯的好奇。
卡卡西看着她,继续保持着戒备警惕。
她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半透明微微发光的手指握了握拳,又松开。
“我睡了多久?”她说。
“什么?”目前仅有的知识无法让他弄清眼前的状况。
她似乎说了一个名字,沉戈,但很快又否定了。
那不是她的名字,是剑身上刻着的古老文字,篆刻在剑格的内侧,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卡卡西问,周围丝毫感觉不到队友的气息。
“不记得了。”
卡卡西压下眉头,完全不在意自己浑身是血的处境,仿佛没弄清状况,角色依旧保持着探查主动权的审问者姿态,“你记得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是真的很困惑,努力思考半天然后说:“我要等一个人。”
“谁?”
“不记得了。”她很诚恳,语气和表情都是。
卡卡西不再问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方向,失去了自己。他们像是被风吹散的灰,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遗迹的探查需要尽快完成任务,然而不等他上前,一道白芒划过,卡卡西失去意识。
昏迷中他似乎听到那个声音喃喃自语:“我想我需要一个容器。”
“什么容器?”他在心里下意识地问。
那声音在回答他,“能让我待着的东西。不是这把剑。这把剑是我,我不是这把剑。”
卡卡西没听懂,又听她说,“这个可以。”
分明看不到,但是卡卡西感觉到她打开了自己的忍具包,找到了那把已经有些钝了的手里剑。
“为什么?”他在心中呢喃。
这回那个声音没有任何困惑,“因为它沾过你的血。”
卡卡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伤疤,是小时候练刀时留下的,那时候父亲会笑着帮他包扎。后来父亲不在了,那道伤疤就成了“他留下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记得。”
“记得什么?”见了鬼,这幻术过于古怪,连写轮眼都没有办法。
那时候卡卡西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日。
“血。你的血。很久以前。”
卡卡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只知道那把手里剑跟了他十几年,上面沾过他的血,也沾过别人的血。它只是一把武器,不是容器。
卡卡西觉得自己陷入了梦境,他似乎看到那个紫色的身体开始变淡,像一缕烟被风吹散,从剑身上升起,又缓缓落入那把钝了的的手里剑中。紫色的光在刃面上流动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身边是队友。
“总算醒了。到底在下面遇到了什么啊,居然连你都昏了过去。”
卡卡西仔细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似乎从那之后,作噩梦的次数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鬼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