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疗班诊断,这是精神崩溃的预兆。
为了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让一直不曾爆发的冷血卡卡西精神崩溃,三代目火影派人去到那个中心空间仔细勘察过,一共派过三批人,在不同的时间。
可是没有一个人见到卡卡西说的那把剑和那个女人,甚至连场景都和他所描述的相去甚远。
没有任何痕迹……那他应该是见鬼了吧。
尽管没有人相信这个荒谬的结论,不过他也不想执着争辩,被人当成精神崩溃的疯子,所以坦然接受了被迫休假。
休息了大约半年后,卡卡西又一次在任务中出了变故。
敌国忍者比预想中更多,更精锐。他被冲散,通讯中断,退路被封死。
卡卡西一个人挡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用写轮眼预判每一个敌人的动作,用雷切贯穿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胸膛。
一个,两个,三个……
他记不清了,只知道杀到手软。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着铁锈的气味。他的右手在发抖,雷切用太多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撑不住也得撑。后面有队友在撤退,有伤员还在等待救援,有比他更需要活下去的人。他只需要再撑十分钟,五分钟,三分钟……
一个敌人从他的盲区冲过来。
他感觉到了,写轮眼看到了,但他的身体跟不上。左腿中了一刀,右肩被苦无刺穿,查克拉耗尽。
刀刃划过他的腹部。
不是致命伤,但很深。血涌出来湿透了衣服,顺着大腿往下流。他单膝跪地,用手里剑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带土。琳。四代目……
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那些他亲手杀死的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卡卡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只能确定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医疗班,甚至不是任何他去过的地方。
这是一个由光编织而成的空间。半透明的墙壁泛着淡淡的紫色。地面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映出他的倒影,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伤口还在。但不再流血了。一层薄薄的紫色光膜覆盖在伤口表面,冰凉,微麻。
“你醒了。”
他抬头。
女人站在他面前。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既不是记忆中那把剑里飘出来的虚影,也不是那个半透明的光人。
她是实实在在的人。
紫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衣,像是随手幻化出来的东西,只为了遮住身体。
“这是哪里?”他问。
“我的空间,随便叫什么都行。”
“你把我弄进来的?”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要死了。”
“你能救我?”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这得看你的情况。”
卡卡西没有再问。
他靠坐在墙壁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层紫色的光膜正在缓慢地渗透进伤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修补断裂的血管和肌肉。
不疼,但很痒。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咬着牙,没有动。
女人坐在他对面,“你不问我为什么能救你?”她问。
“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问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会问,一直问。问到我不想说为止。”而事实上,她的“不知道”、“忘记了”和不想说并没有本质区别,尽管她看上去很诚恳。
卡卡西:……
疗伤的过程比卡卡西想象中更漫长,也更……私密。
女人的力量不是医疗忍术,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东西。
他只记得她的唇吻上来的柔软触感,以及那流动在唇齿间的细流一样的能量。那能量很温暖,沿着血管和经脉流动,一点一点地修补他身上那些断裂的、破损的、坏死的地方。
但那能量不稳定。
有时候太强,强到卡卡西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从内部灼烧;有时候太弱,弱到伤口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女人每次都会皱眉,那是她唯一的表情变化,然后再次吻上来,继续折磨。
每次女人重新吻他的时候,卡卡西都能感觉到全身经脉的查克拉变化,灼热冰凉,又如同针刺般疼痛。
他咬着牙,不吭声。
女人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疼吗?”她问。
“嗯。”
“你可以叫出来。”
“叫了就不疼了?”
“那不会。”
“那叫了有什么用?”
“……”女人不说话了,再次堵住他的唇。
疗伤的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