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的黑影一直徘徊,而她大概就是在那黑影觊觎卡卡西的时候彻底清醒过来的。
看来时间到了,同她一道苏醒的还有那诱人的灵力,让成百上千的苍蝇蚂蚁闻着味儿找来。
解决掉那些黑影只需要一瞬,可是她低头看看自己又变成半透明的手,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似乎仍受到某种局限,一旦用灵力就会难以维持实体。
耳边的呼吸略显急促,她低头,虽然解决了那些魇鬼的信徒,但卡卡西似乎仍被困于某种噩梦中,五官皱巴巴的,眉心都紧在了一起。
她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叹了口气,食指拖一点紫色的光晕,像蜡烛的火苗,然后送到卡卡西眉心。
不一会,她又看一眼睡得深沉的卡卡西,眉眼舒展,没有了白天那种温和疏离的距离感。
想要捏捏他的脸颊又不忍心惊扰他难得的好梦,而且她的手似乎又透了一些。
算了,总会有办法的。
她躺了下去,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她的头就随着他胸口的起伏轻轻晃动,像一叶小舟泊在平静的水面上。
月光静静地照着。窗外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那是深夜里唯一的声音。
第一缕朝阳代替月光照进来的时候,卡卡西醒了。
记不清多久没有睡过这样的觉了,像从温水里浮上来。眼皮不沉,脑子不懵,胸口没有压石头,四肢也没有灌铅一样的僵硬。
他甚至躺着发了会儿呆,确认意识确实清醒,而昨晚一夜无梦。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阳光是淡金色的,薄薄一层落在窗台上。
他第一时间感知卧室的结界,完好。暗部的查克拉在屋顶上,能量平稳,没有异常。
卡卡西掀开被子把被褥叠好,动作相当熟练。然后他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片刻,伸手推开了门。
卧室里光线暗一些,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角漏进一线阳光,正好落在床头。
女人躺在床上,紫色的头发散在枕套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就连昨天给她揶好的被角都没有变化。一切好像一幅画,画里的人恬静乖巧,一动不动。
卡卡西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鼻尖下方。很轻的气息,温热的,一下一下拂过他的皮肤。他停了两秒,收回手。
还活着。虽然他在房间外就已经知道了,但她未免也睡的太久。
卡卡西直起身,看着她的脸。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纲手分配的这个任务没有期限,他总不能呆呆的站在这里看她睡觉?
她翻了半个身,被子拱起一个弧度,又不动了。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昨天她在病房里吃东西的样子。三串团子从左往右依次咬过去,每串咬一口,再决定先吃哪串。
而她现在还在睡。等她醒了,大概还会饿。
卡卡西愣了片刻,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煮饭键跳起来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
卡卡西正在厨房煎鱼。油热了,鱼皮在锅里滋滋作响。他拿着锅铲,侧脸专注,银色的头发垂下来几缕,被油烟的热气吹得微微晃动。
他转身去拿酱油,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女人飘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紫色的长发披散着,身上松垮的病号服还皱巴巴的,领口大开,露出一截锁骨。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鼻翼在翕动,整个人像一只被食物勾了魂正在梦游的猫。而她的脚……在离地面五厘米的地方悬着。
卡卡西的后背撞上了灶台,锅铲差点脱手。他的瞳孔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正常到收缩再到放大的全过程。
女人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脸上浮起一个灿烂的的笑容,朝阳破云而出。
“好香啊~”
她扑了过来。整个人像一颗紫色的炮弹直直地撞进他怀里。刚离开灶台的卡卡西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抵上灶台。
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落下来,拢住了她的肩膀,却没能把人推开。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不,比棉花还轻。仿佛触碰一团有温度会呼吸的的紫色烟雾。
“咳咳咳……”显然,女人也没料到睡了一觉之后会变得如此虚弱,不过是撞了他一下,却险些把自己撞散。
卡卡西下意识去看卧室的门,意料之中关闭着,没有开合过的迹象。她该不会直接穿过房门……难怪他丝毫没有察觉她靠近,但明明刚才看到她还好好地躺在被子里,怎么一转眼又是这幅形态?
煎鱼的声音还在滋滋作响,女人并不在意,绕开卡卡西伸头去看锅里的鱼,“快点快点要糊了。”
卡卡西转身侧目,看到她扯他的袖子,半透的指尖却没有办法捏住。而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
给鱼翻面、关火,余温加热至出锅的空当,卡卡西把米饭盛出来。两份,一大一小。他看了看大的那碗,再看一眼飘在半空舔嘴唇的幽灵,又添了半勺。
盘子端到桌上的时候,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飘到餐桌前坐下,身体悬在坐垫上面几厘米,还好前面经历过一系列的古怪事件,卡卡西对这种灵异画面已经免疫了,尤其是在那女人自己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卡卡西就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