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装不了傻了。
女人欢天喜地地拿筷子,却发现没有办法拿起来,又去拿起勺子,勺子从她手指间穿过去了。半透明的手指像一团凝固的雾气,勺柄穿过了指节的轮廓,像穿过一层有颜色的空气。
她又试了一次,勺子又穿过去了。
卡卡西看到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然后……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想到昨天她被审讯结束时的嚎啕,卡卡西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腰,却见她一边哭一边趴到盘子边,舔了一口鱼……好像能咬到。
实在看不下去长成这样的一张脸用帕克的姿势吃饭,卡卡西起身到她旁边坐下,端起她面前的大碗,夹一块鱼放到米饭上,用勺子递到她嘴边。
女人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她乖乖张嘴。
勺子没有穿过,饭粒也没有掉落。她嚼了嚼咽下去,睫毛颤了颤,停止了抽泣。
卡卡西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她又吃了。
就这样一勺米饭,一小块煎鱼,一勺味增汤,一筷子腌黄瓜。他喂什么她吃什么,小狗一样的眼神一直看着他,有求于人的时候她很配合,也很听话。
一碗饭见底的时候,卡卡西瞧着她嘴角的汤渍,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刚想递给她,又想起她接不住,只好接着给她擦嘴。
阳光下,空气中的浮尘上下翻飞,她仰视的目光毫不设防,等卡卡西意识到的时候,那句“胧玉”已经脱口而出。
“?”她茫然,“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将纸巾顺手丢进垃圾桶,目光闪避开那困惑的直视,看似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至少也该记得自己的名字。”卡卡西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吃饭。
“胧玉……是我的名字吗?”她很认真的想了想,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卡卡西张了张嘴,没法回答。
“不能讲嘛?卡卡西?”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带一点催促的撒娇意味。
卡卡西呛了一下,一定是味增汤太烫了。
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多谢……”卡卡西猛地看向给他递纸巾的那只手,“恢复了?”
她抬起半透明的右手,摇头,“没有啊,我用不惯左手而已。”
那他刚才岂不是……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比如刚才没有完结的话题:“除了我的名字,你还记得什么?”
但见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困惑,“你的名字?卡卡西?昨天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是这么叫你的。”
……
自作多情这一块,他终于填补了人生空白。
吃完饭,女人又开始不安分。她在房间飘来飘去,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我们今天去哪玩?”
卡卡西打量了她一眼,病号服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自己的衣柜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没什么机会穿的白衬衣,等她套上从房间出来,他立刻后悔了。
白衬衣这种东西,穿在男人身上是规矩,穿在女人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领口微敞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随时要滑下来,袖子卷了好幾道才露出指尖,宽大的衣摆堪堪遮住半截大腿,下面光裸着两条笔直的腿,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得一把就能握住。
卡卡西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挪开了。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带着穿成这样的女人走在木叶大街上,估计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社死现场。
这件衬衣穿在她身上,杀伤力大到他根本没法思考。他在心里盘算等下出门先去给她买两件正常的衣服,但是他去买女装似乎更奇怪。
算了,还是让她继续穿着病号服吧。
“这件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太薄了,还是换回去吧。”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袖子闻了闻,表情很满意,“我觉得挺好啊。”
好什么好。他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腿上,脑子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有你的味道~”她怎么能用这么正常的口吻和表情说这么暧昧的话。
卡卡西没来得及反驳,女人又嚷嚷着要出去玩。他想到外面的结界班,无奈地咬破手指。
当知道自己被召唤出来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帕克顶着一张无语脸死死瞪着卡卡西,恨不得将他瞪出个窟窿。
然而转头看见那女鬼的脸,死鱼眼小狗……忍犬又变得十分道貌岸然,“看守异能者也是我们守护犬义不容辞的责任。”
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