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玉抬起头，对上卡卡西的目光。

那双眼中的凌厉一瞬间就消散了，她弯起眼睛，又成了没心没肺的模样，踩着水面向他走过来，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衣角。

卡卡西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记住了吗？”

“嗯。”卡卡西点了点头。

“那就好，刀剑这类武器，特别是那些足够锋利或者足够坚韧的神兵利器，其实不需要用外力去弥补它自身地力量。”胧玉握着那把刀，朝卡卡西身侧轻轻一挥，平整如镜的水面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很快又恢复平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卡卡西知道，刚才这一刀，她没有用任何灵力。

“换算到你们忍者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查克拉强大的忍者，或多或少都依赖查克拉，因为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但是大多数人都不明白，无论是灵力还是查克拉，这种无形的能量应该增加的是刀锋的速度和锋利程度，而非撞击的力度。”

“就像很多人明明用钝刀，却也能锋利地割开皮肉？”卡卡西领会到胧玉的意思，想起被他砍断的白牙。

“emmmm类似又不全是。”胧玉琢磨了一下，她把那把蓝莹莹的短刀翻了个面，刀柄朝他递过来，“你先试试。”

卡卡西握住那莹润的刀柄，刀柄上的贝母触感温润，分量比他想象的要轻，但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刀身上涌过来，像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掌心沿着手臂一路上行，最后汇入心脏的位置，自身的力量在跟那把刀融合。

“你我力量同源，它会引导你，就算是普通的攻击也会引出你体内的灵力。诺，现在以岸边那棵树上第二根主枝为目标，站在这里切断它。”

卡卡西刚想说这也太简单了，就算没有这把刀他也能做到，却见胧玉摇头晃脑，“不许用查克拉。”

卡卡西看着距离自己五十米左右的术，握紧了刀柄。

第一次，连个树叶都没切下来。

他闭上眼睛，安静感受体内力量的流动。

第二次，树叶倒是晃了晃。

他好像找到了一丝感觉。

第三次，强劲的力量将整棵树劈开，刀刃震动巨大，虎口都被震痛。

这怎么可能？他从二十几年前就没有因为查克拉的掌控而吃力过，人人口中的天才，言过其实的木叶第一技师，在力量操控上翻车了……

胧玉跳到一旁，指着两半的树干摇了摇头，“刚才这一下，就是白牙碎裂的原因。”

卡卡西不敢置信地看向胧玉，胧玉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你慢慢练，我先去睡了。”

这倒是稀奇，从这些天相处的表现来看，卡卡西以为她会陪着他。

可是胧玉说完，果然边打哈欠边往屋内走，进屋前她突然回头，“刀不是握在手里的，也不是长在你心里的，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平常用雷切的时候难道还要先思考一下掌心的朝向吗？”

卡卡西低头看着手上的那把刀，好像明白了。

这是一种违背人类本能的训练，高度集中的战斗场合，或者目标明确的攻击之前，肌肉都会不自觉地紧绷，传递到手部就是会不可避免地握紧武器。可是见过胧玉的招式之后，他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胧玉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活动了一下。

卡卡西不在客厅，甚至不在房子里，院子里也没有。她猛的抬头揉一揉眼睛，吓了一跳。

卡卡西依旧站在昨晚水面的位置，以他为轴心，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主枝条全部落地。

“哇哦～”胧玉蹦跳着鼓掌跑过去，“你真了不起！”

对于她这种哄小孩的夸奖，卡卡西一点都不觉得违和，甚至还有点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看了一眼手中虚握的刀柄，对胧玉道，“让刀成为身体的一部分，首先就是忘记它的存在。”说完，做了和昨晚胧玉切开水面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唯一不同的是，他切开距离的更远一些。

胧玉骄傲道，“才一个晚上就领悟了这么重要的关窍耶，果然……还是要有个好老师啊！”

卡卡西弯弯眼睛，“啊，没错！”

胧玉开心地像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这样以后并肩作战什么的，最容易培养感情了。”

“嗯。嗯？”卡卡西圈圈眼，她不是说顺其自然的嘛？

胧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眨了眨眼，“你不愿意想起过去没关系，我可以追现在的卡卡西呀。”

卡卡西仰面叹气，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