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玉不是不知道天族的小心思,要不是为了小白日后在海族好过一些,她压根都懒得看见天族的人。所以来的是谁她并不在意,由于这些年实在没有将天族放在心上,胧玉几乎忘了圣初琼华这号人。
若非关于胧玉近来查到的流言源头,她连对方的名字都未必能想起来。
虽然她对于这一段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但彼时的胧玉认为,天族哪个皇子来见礼都没有区别,双方忍着恶心憋过去得了。
因而,胧玉带着白鲛来到天命石下方海面,二人身披海织女一族手作的精工蓝袍,身后除了胧瑶,还坠了一大群海族,浩浩荡荡的场面好不热闹。
海天之间,天命石结界只有成婚新人和见礼者可入,其余人皆在海面等待。
于是,画面内外的两拨观众跨越时空的隔阂,共同见证了异常酣畅淋漓的大戏。
天命石旁,一白色身影负手而立。
白鲛多年前对圣初琼华那惊人之语印象极为深刻,远远地看过他一眼,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是以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胧玉就没有这么好的记性了。她挽着白鲛的胳膊,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对方,很程式化的说道,“有劳。”
对方英俊的面容被一种破碎的表情瞬间填满。
“阿玉……”他低低的叫了一声,目光又落在白鲛脸上。
胧玉蹙眉,她不喜欢陌生人这么没有边界的称呼:“阁下是……?”
“你果然还在怨我。”他眉目微垂,苦笑一下,“当年之事若我说有苦衷,你可相信?”
胧玉:“??”
胧玉的反应在对方那种自恋型人格眼中,恐怕不是单纯地疑惑那么简单,他丝毫不顾及胧玉身旁的海族未来主君和结界下方的一众海族民众,上前两步,盯着胧玉的眼睛。
“阿玉,倘若今日我说要带你走,你会答应吗?”
胧玉大惊失色,“你活够了吗?”
对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脑回路,竟然能将胧玉这句话理解成关心,“阿玉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海族的规矩,你们向来尚武,上古时期的抢婚制如今有些族群仍在沿用。既然海主并未将其废除,今日应当仍然有效。阿玉,我知道你是为了等我,今天是你给我的最后机会。”
胧玉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件事她听明白了,“海族居然有这么丧心病狂的制度?我怎么不知道?”
一直沉默的白鲛见状,声音沉稳道,“只是极少数的族群为了在极端环境下争夺繁衍权而内定的办法,随着海族稳定,大家都过上了安定的生活,自然就不存在了。此风俗乃少数群体的陋习,从未进入海族条例,更无从废止。”
胧玉松了口气。很是欣慰地看向小白,这些年他的案头学习也很刻苦,特别是对于一些自己很难得抽出时间关心的民俗问题,他似乎有意识地恶补,就为了在关键时候能让她用得上。胧玉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小白还勤奋且贴心的另一半了。
对方见胧玉盯着那白鲛的笑容,脸上轻蔑一笑,“阿玉,试问海天两族如今有谁不知道,你选择白鲛做海族主君,除了为了平衡各族势力,不就是为了逼我来挑战吗?否则一个毫无灵力的废人怎能服众?”
这番说辞和近来调查的流言高度重合,胧玉终于想起了这位找死的神经病皇子就是多年前莫名其妙跑到海里表白,并游说自己助他夺权的那位三皇子。
难不成这是个什么阴谋?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情况,胧玉一时间有些犹豫。大喜的日子不揍他吧,着实恶心人,但是动手吧,又实在晦气。
正当胧玉琢磨用什么体面的方法将他毒哑之时,平日里十分好脾气的白鲛看见地主动开口了。
“既然三殿下执意如此,我便接受你的挑战。”
胧玉侧目看着白鲛,嘴巴长得很大。各位观众也是目瞪口呆。一直以来,这位卡卡西前世的白鲛在众人眼中都是没什么脾气的存在,不过今天被人怼脸挑衅,再忍就真成乌龟王八蛋了。
“你确定?”对方眼睛一亮,复又故作严肃道,“此番比试不可有第三人插手,且死伤不论,后果自负,不可反悔。”
胧玉身在结界中,仪式不完成不能出来,海族如今能做主的只有胧瑶,好在这位瑶姬大人足智多谋,派人去天族报信,可是如实说的话天族未必会管,所以她让人报的信是:三皇子试图破坏婚礼,马上就要被海主活活打死了。
可是众人万万没想到,胧玉非但没有出手,反而默许了这场荒谬的抢婚比试。
别说各位观众每见过这种离奇场面,就连存在了数万年的天命石也是第一次遇见当着它的面争风吃醋斗殴打架的。
“小白,你真的决定了?”胧玉没有顾及其他,她的第一反应是小白的意愿。她知道,小白从不在意他人评价,唯独一点让他在意,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身边。
众人看到,那张和卡卡西完全重合的面容露出坚定的表情,“公主,我想打。”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足够尊重。胧玉点点头,且不去管这位三皇子一系列神操作的真正理由,对白鲛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