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鲛很局促。
半躺在床上的胧玉眉目带笑,朝白鲛伸手,“那时候我就知道,小白你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好说话,骨子里的倔强比礁石还硬。”
白鲛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胧玉见他不接话,收回手撑起上半身,紫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坚持叫我公主,是因为你怕连你都叫我海主,就真的没人记得我曾经也是个小公主了。”
白鲛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胧玉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她从一个备受宠爱的海族公主,一夜之间变成整个神族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刃鬼姬。所有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海主”,没有人再把她当作那个会为了一只搁浅的海豚哭鼻子的小姑娘。
只有这个傻乎乎的白鲛,把第一次见面的称呼一直叫到现在。
“小白,”胧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海面上的一层薄雾,“我很高兴。”
白鲛终于抬起头,见胧玉弯起眼睛,笑容里有几分少女的天真,那是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流露过的模样,“很高兴还有人觉得我应该被宠着。”
白鲛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公主,”他的声音有些哑,“您本来就是……本来就该是。”
“过来。”她朝他招手。
带有特殊魔力的咒语,让人无法拒绝。白鲛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胧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之后我便让你入结界试炼,因为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白鲛愣住了。
“试炼之苦,非常人能忍受。极致的孤独,日复一日的绝望,很多人进去第一天就疯了。”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白鲛,紫眸中满是笃定的信任,“但我知道你可以,因为……你想站在我身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白鲛的心口。
白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胧玉伸手替他擦去眼泪,指尖轻轻碰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别哭了,”她嗔道,“大喜的日子。”
白鲛声音闷闷的,“公主,您别说了。”
“不行,我还没说完。”胧玉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掰着手指头数,“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你每天早上都会在我来之前把书房收拾好,连笔架的角度都要摆成我习惯的样子……”
“公主!”白鲛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胧玉看着他窘迫到极点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笑着笑着,忽然倾身向前,在白鲛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小白,”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谢谢你。”
这世上懂我的只有你,所以我也是最懂你的那一个。
白鲛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疼。
第一次抛开身份杂念,在胧玉撤身之时主动相迎,捧起那张经验了整个神界的脸,贴上她含带春风笑意的鲜艳红唇。
见小白难得主动,紫色眼瞳咕噜一转,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带倒了他。
画面之外吃瓜的一众海蛞蝓屏息凝神,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没有丝毫对接下来窥看隐私是否不妥的担忧,尽是对接下来的香艳场面的无比期待。
由此可见不止木叶,整个忍界素质都不怎么高,而且基本没有正经人。
忽然,画面中的胧玉朝画面外的方向投来一道凌厉视线,下一秒床边落下层叠鲛绡帘帐,将众人的视线隔绝。
画面变黑的前一秒,所有人隐约看见胧玉似乎翻了个身,和白鲛调换了位置。
没人觉得意外,毕竟故事看到这里,大家对于谁在上谁在下这种事,已经一目了然。
远处海族的欢庆仍在继续。
篝火映红了半边天,歌声顺着海风飘得很远很远。
而在那遥远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无尽的时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