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整片海域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海王宫挂满了蓝色的鲛绡和银白色的珊瑚珠。宴席摆满了三十里海面,海族各部的族长、长老纷纷前来道贺,带来的贺礼堆成了小山。
胧玉换下了礼服,穿上一件淡紫色的便装,懒洋洋地靠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海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胧瑶说着话。
白鲛坐在她身边,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腰间依旧别着那把短剑。他被灌了不少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
“主君好酒量!”一个虎鲸族的壮汉举着酒杯走过来,大着舌头说道,“来来来,再喝一杯!”
白鲛端起酒杯,和那壮汉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壮汉哈哈大笑,拍着白鲛的肩膀,“主君爽快!今日那一战,我们都看在眼里!那天族皇子耍阴招,主君反手就是一刀,打得他满地找牙!解气!太解气了!”
白鲛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有几个人围过来敬酒,白鲛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胧玉在一旁看着,紫眸中满是笑意。
“你怎么不拦着他?”胧瑶凑过来,小声问道。
胧玉抿了一口酒,“他开心就好。”胧玉知道,小白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么多人平等地,甚至带有一些仰视地同他讲话。她还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胧瑶翻了个白眼,“你就宠他吧。”
“我宠他怎么了?”胧玉理直气壮,“我夫君,我乐意。”
胧瑶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夜深了,宴席一波接一波每个尽头,胧玉终于坐不住,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带着小白离开了。
胧玉和白鲛并肩走出海王宫,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白鲛忽然开口了,“公主。”
胧玉偏头看他,“嗯?”
“今天的比试……”白鲛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胧玉歪着头想了想,“你是指你用短剑反弹他灵力的事?”
白鲛点点头,“那把短剑上有你的灵力,他说的没错,这确实不公平。”
“公平?”胧玉嗤笑一声,“他先用法术偷袭,要不是你反应快,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你了,我的夫君。”
白鲛对这个新的称呼还不是很适应,脸又红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可我不记得自己学过这种技巧。”
胧玉的心猛地一跳。
“我只是……”白鲛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只是在那一刻,身体本能地先一步做出反应。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那就是对的。”
他抬起头,看向胧玉,银白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茫然,“公主,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胧玉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她了解他,小白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他的心思一直很敏锐,比起天性豪放的大多数海族都敏锐。
她想起卡卡西的话,小白的一切并不属于他。可是真的不属于他吗?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白鲛分明在质疑这句话。
胧玉伸出手,轻轻抚上白鲛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
“小白,”她说,声音有些哑,“无论什么时候,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白。”
白鲛怔住了。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两块终于拼合的碎片。
二人沿着银色砂石的小路一路回到了那方小院,里面一只宝蓝色的海蝴蝶悬在门边,声音毕恭毕敬,”海主大人,主君大人,新房已经布置好。“
“有劳。”胧玉点点头,这只海蝴蝶是胧瑶的得力助手,办事很牢靠。
观众们的目光随着二人移步小院,原本过于朴素的小院也被一些珊瑚海植点缀的充满生机。
“虽然一开始想着还原小白过去的居住环境,但是又觉得以前你一个人难免冷清,以后我住过来,就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吧。”胧玉摸摸那些珊瑚里穿梭的小丑鱼,很是喜欢。
而胧玉身后的白鲛却愣住了,“公主要……住过来?”
胧玉理所当然,“不然呢?夫妻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白鲛急忙冲进屋内,见家具什么的还是原来的样子,点缀装饰倒是海族的新婚布置,可对于胧玉来说还是过于简陋了些。
“可是公主……”白鲛还没说完,胧玉便在床沿一屁股坐下,上半身往后一仰,疲惫地将自己丢进柔软的海锦被褥中,“除了这张床,我什么都没动。小白,世人都道海族鬼姬建立战门是因为成了神族的屠刀,全天下只有你一人还把我当做身娇肉贵的公主。”
白鲛双眸染上一抹难过,他垂着头,心虚道,“您都知道了……”
胧玉躺在床上侧着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无意中撞见的,那时候你还一点战力都没有,就敢大着胆子和一堆人争辩,说海主建立战门不是为了征战,而是为了和平。结果被一群人奚落,又被揍得鼻青脸肿,却死活不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