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常吗?胧玉当然意识到有问题,却本能地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去探究小白反常的原由。
她等了他太久,漫长的时空轮转,独自一人行过四季更迭,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在每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独自呼吸。那些年岁太久远,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
在人群中寻找一张永远不会出现的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窗边,对着月亮发呆。她把所有的思念都压在心底最深处,压成一块石头,随着整颗心陷入将死,慢慢地再也感受不到重量。
可石头终究是石头,沉在心底,随着每一次心跳硌得人生疼。
胧玉知道小白在自己灵力的加持下,或许也会突破回溯之术想起什么,比如不属于这眼前个身份的记忆碎片。她能感觉得到,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些不该出现在此时的复杂情绪。
但她不想管。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久到任何理智与考量都变得毫无意义。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他。
哪怕这场美梦醒来后是无尽的荒芜,至少此刻他在她身边,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鲛绡传递过来,一下一下温热跳动。
她已经在漫长的时光里学会了所有忍耐的方式,唯独没有学会该怎么在她爱的人面前继续假装镇定。
胧玉的手收紧,扣住白鲛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她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野兽,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同时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
她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扑倒了他。
薄透的鲛绡滑落,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而现在,他们再一次找到了彼此。
胧玉仰面躺下,紫色的长发铺散在榻上,像月光倾泻了一地。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着,双眼却始看着他,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所有画面都一次性补回来。
白鲛撑在她上方,灰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一些碎片,陆陆续续还有新的画面像瓢泼大雨淋湿他的记忆。
有一瞬间,他感到一阵愤怒。混乱之中他并不想去接受不属于自己的未来或者是过去,眼下的境让他抵触去思考【他是谁?】这个问题。
“公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胧玉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唇峰,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她弯起嘴角,眼里盈着水光。
“叫我名字。”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哪怕只是现在……现在不要叫公主。”
白鲛沉默了一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努力吞咽什么。然后他低下头,将唇贴近她的耳畔,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胧玉。”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胸腔里,像埋在深海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所有的岩浆和热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倾泻的方向。
胧玉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间。
她等得实在太久了。
白鲛低下头,极轻极慢地吻去她眼角的泪。那动作里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他的唇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眉梢,从眉梢滑到鼻尖、唇畔,每一处都停留片刻,像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尽管胧玉的心快跳出胸腔,尽管她渴望着被他彻底拥抱,但她没有催促。因为她知道,他也在试图理解这具身体里翻涌的那些不属于“白鲛”的记忆。
他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只是用那双灰白色的眼,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吻她,带着所有克制的爱意倾泻而出的吻。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微微抬起,让这个吻能够更深更久。
胧玉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陷进他的皮肤。她专注地回应着这个吻,用尽所有的热情和渴望,和另一个时空和另一个故事里的人重合。
她带着所有轮回的记忆,和压抑到快要崩溃的思念,去亲吻那个渐渐苏醒的灵魂。
鲛绡的衣料散落在榻边,紫色的发丝和灰白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白鲛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的掌心覆上她的腰侧,指腹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肌肉的微颤。
胧玉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太温柔了。
胧玉的手滑到他的后背,指尖沿着脊柱的弧度缓缓下移。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别怕。”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我没有那么脆弱。”
白鲛抬头看她,灰白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让你等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