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胧玉心底最深处的那扇门。
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用力地抱紧他,手臂收紧到几乎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到他颈侧脉搏的跳动。她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打湿了他的锁骨。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在轻轻颤抖,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将所有风尘仆仆的疲惫都卸在了这片温暖的港湾。
白鲛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
许久,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我现在是不是好难看?”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哭腔,嘴角却弯了起来。
白鲛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倘若观众们此刻能够看到,没人会认不出来这个笑容,和之前的白鲛完全不同,像是晴朗天气里忽然吹过一阵暖风,那是卡卡西的专属笑容。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不会,还是很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胧玉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胧玉的眼眶又红了,她仰起头,再一次吻上他的唇。
她不知道他想起了多少,是紧紧只是卡卡西的记忆,还是属于他成为小白以后得那段记忆?胧玉无法得到答案,毕竟现在的她连记忆都残缺不全。
急促的喘息中,好在卡卡西还尚存一息理智,还能想着回溯之术不能有差池,“之前、之前的第一次……不在这里……阿玉……”
胧玉缠住他,“那是因为从前这个时候……还不是你。”
有了这句话,卡卡西不再有所顾虑。他在胧玉耳边轻轻叹息一声,吻住她颈侧细腻如雪的肌肤,被她缠住腰身缓缓下沉。
白鲛的吻从她的唇滑到下颌、锁骨,一路向下,带着一种缓慢而笃定的节奏。
胧玉闭上眼睛,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她能感觉到他的唇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又松开。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海主,也不是杀伐果断为人憎畏的战门剑姬。
她收起利爪和獠牙,将那些在无数个没有他的日子里被迫长出来的硬壳打碎,把自己最真实、最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她咬住唇,努力克制着喉间快要溢出的声音,整个人像一支绷紧的弓弦。
他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绯红的脸颊。他的嘴唇微微肿着,沾着属于她的气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胧玉声音沙哑。
他静静地看着她,而后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极认真地声音轻声说,“叫我的名字。”
胧玉愣了一下,她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听得出那个藏在这句话底下的、小心翼翼试探着的东西。
在那个我们都回不去的世界里,在那个我还没有忘记一切的故事里,你是否真的知道我是谁?
胧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看着他灰白色的眼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卡卡西。”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却比任何一次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要坚定,“你是卡卡西。”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胧玉的脸颊上,温热而沉重。
胧玉蹙眉,尽管她并不想再这种情况下剖白过去,但眼前的情况也只能模棱两可的解释,“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小白不是小白,我要找的人从来都是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风,“我回来了。”
两个在无尽轮回中失散又重逢的灵魂,用最原始的本能,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身体上,像一条细细的银线,将这漫长轮回中所有的离散和重逢都缝在了一起。
他带着那个她深爱的灵魂,和那双总是懒洋洋却会为她在意的事变得认真的眼睛再一次回到她身边。卡卡西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缓缓滑下,最终与她十指相扣。他收紧了手指,将她牢牢握在掌心里,交换着体温。
“胧玉。”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
“嗯。”
“以后……”后面的呢喃低语淹没在彼此的呼吸中,胧玉没有听清。
他的手指收紧,将她往怀中扣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分离都弥补回来,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掌心的雪花一样消失不见。
幽深海底的月光很淡,却终于照进了那间被时光遗忘的木屋。而窗台上那盆仙人掌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在角落里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