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能够使用灵力之后。”卡卡西垂眼把指尖残余的血迹擦干净,神色自然极了,“看它挺有灵性的,就留下来了。平时帮我在海面上晒晒东西,很能干。”
胧玉歪着头想了想,“它有名字吗?”
卡卡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叫小龟。”
画面中的海面上,一只小海龟驮着一盆仙人掌,正惬意地趴在礁石上,四只短爪摊开,晒着太阳,尾巴尖愉快地左右摇晃。
比起这么朴实无华的名字,令众人更加震惊的是,那海龟驮着的仙人掌在浮出海面的瞬间,整株都被金色的阳光包裹,熟悉的画面令宁次和天天十分不适,那队热血师徒不在犹在的感觉过于强烈。
别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可是他们两个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如果海龟是李的话,那么仙人掌一定就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的凯!
这都什么狗血见鬼的剧情?
海面上碧波万顷,日光碎成万千金鳞铺在水面上,一浪一浪推着碎光涌向远处。
仙人掌蔫巴巴的球体在阳光下慢慢恢复了些许生气,表面的皱纹浅了几分,绿意也悄悄泛了回来。
胧玉和卡卡西一前一后从旋涡通道里浮上来,头顶是湛蓝的天,脚下是起伏不定的海。胧玉踩着水面站定,低头瞧见那只小海龟惬意得几乎要睡过去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它倒会享受。"
卡卡西站在她身侧,单手插在袖口里,目光落在那株仙人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很聪明的。"
胧玉侧头看他,银白的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几缕贴在颊侧,衬得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视线放远,望向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碧蓝如洗,万里无云,风也是轻缓温柔的那种,带着咸湿的水汽拂在脸上,一切都好得恰到好处。
可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一种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威压正从极远极深的地方投来注视,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收拢,空气因此变得滞重,连海面上翻涌的波纹都慢了一拍。
劫雷。是卡卡西的劫雷。
她太熟悉这种被天意锁定的感觉了。战场上历练千年,她见过太多修行者在天劫之下化为飞灰,那种自天外天垂落下来的威压,如同整片苍穹的重量凝聚成一线,直直地压在众生头顶。
胧玉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这劫雷来得太早了。
前世分明是他们成婚半月之后,她每晚都用双修给小白稳固灵髓,直到白鲛仙髓当真稳妥之后,劫雷才来。
可现在他们才刚刚成婚,这也太快了。
难道说天道等不及了?
她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瞬,心口蓦地一沉。即便那劫雷太远,远到只有她能感知到,可是要到达此处,也几乎就是瞬间的事。
不正常的是,这次的劫雷比前世至少强了五倍。那团在云层之外酝酿的困兽,气息幽沉而暴烈,远非寻常天劫可比。这太古怪了,她刚给卡卡西换了仙髓,再怎样也达不到能招致如此强大的劫数,除非……
龙鱼忽然意识到自己始终忽略了一个问题,回溯之术既然回不去原来的时空,那么这里的一切修为会不会都是过往的累积?
是天意察觉到了什么吗?无论原因为何,结果都只有一个,卡卡西若在此时此地迎上这道劫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不止是这具白鲛的躯壳,身为卡卡西的身体与灵魂也会一柄消散无踪。
好在她早有准备,新婚之夜她就用自己的灵力给他身上套了个隐匿气息的结界,仙髓灵骨皆是她的灵力所化,也只有她能承受他的劫。
思绪过闹不过一秒的瞬息,胧玉并没有思虑太久。
海风依旧温柔地吹着。胧玉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脸看向卡卡西。他正低头替那只小海龟调整了一下仙人掌陶盆的位置,指尖拨弄着一片被风吹歪的细刺,神态松弛得像在侍弄自家后院的花草。
"卡卡西。"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我饿了。"
卡卡西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
胧玉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侧滑落,她朝他露出一个笑来,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让人完全没办法拒绝的表情:"想吃你上次做的海螺片,用火焰贝的肉片薄了煎的那种,再撒一点萱之花……光想想就馋了。"
她说着还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像只讨食的小猫。
卡卡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知道了。你先在这里晒晒太阳,我回去准备。"
"嗯!"胧玉用力点头,而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了一下。蜻蜓点水的一触,带着海风的微咸和少女嘴唇的柔软。
卡卡西愣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薄红。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她被揉乱的头发又轻轻理了整了整,然后转身没入旋涡通道之中,身影在海面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