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轻轻晃荡,只剩下那只小海龟和那盆仙人掌。
胧玉脸上甜美娇憨的笑容在通道闭合的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抬手在身前一抹,指尖过处,一层淡紫色的水膜从她周身浮现,如水波般流转着拢住她的身体。水膜褪去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原先轻软的海丝长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贴合身躯的紫色法衣。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暗纹,如同夜空中浅淡的星河,在她肩头、袖口、腰侧蜿蜒游走。
紫色的长发被一根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整个人从方才慵懒柔软的少女,变成一把锋利垂悬的剑耸立在波涛汹涌的滚滚浪潮之上。
海浪越来越高,小海龟感受到了危险,驮着那盆仙人掌焦急慌乱地在惊涛中乱窜。
胧玉挥手将其罩在了和自己周身一样的淡紫水膜之间,随即伸手向右侧虚空一握。
海水炸开,一道银白的光从浪涛之中破水而出,稳稳落入她掌心。那是一柄长刀,通体银白如月华凝成,刀身修长,刃口薄得几乎透明,刀脊处刻着两道凹槽,里面有极淡的紫色光芒流淌不息。刀柄末端坠着一缕银色的穗子,在海风中轻轻飘荡。
战门之中一直流传一个故事,便是关于胧玉随身的这把佩刀。传闻胧玉作为海族千百年来唯一一个以先天神体降生的灵鲛族,自母亲分娩之时便招来劫雷,而这把随身降生的佩刀有着自己的意识,守护刚出生的胧玉不受天劫伤害。
即便在战门的征讨中,胧玉也极少拿出这把刀,毕竟能让当世最强祭出贴身法器的绝境情况实在太少了。
不过面对此次劫雷,胧玉丝毫不敢轻敌,因为她知道,天道能顺理成章诛杀她和卡卡西的理由着实太少,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绝对会往死里整,根本不是寻常的渡劫强度。
胧玉单手提刀,缓缓转身,面朝远天。
那片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际线上,此刻已经翻涌起浓墨般的乌云。黑色雷云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聚拢堆叠,云层深处有暗紫色的电光明明灭灭,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缓缓睁开眼。
第一道劫雷还在蓄势,可那股压迫力已经让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开始剧烈起伏。
巨浪排空而起,推着白沫扑向四面八方,天上飞过的海鸟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海底的鱼群疯狂下潜,整片海域都在颤抖,即便是有着海主结界守护的无忧海也未能幸免。
胧玉站在浪尖之上,纤细的身形在遮天蔽日的黑云之下如同一道紫色的利剑,笔直地刺向苍穹。
她抬头望着那团巨大的雷云,刀尖斜指海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远天之上,第一道雷光轰然劈落。
紫黑色的雷柱撕裂了天幕,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海面砸下来,雷鸣声震得海水齐齐炸起数丈之高。那道雷光之中裹挟的灵力浓得几乎凝为实质,光是余波便让海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浪涛向四面八方退避。
而胧玉站在原地,抬起手中的银白长刀,刀身横在身侧,刃面正对着那道劈落的紫黑雷光。
雷柱撞击在刀身上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银白的刀刃亮起刺目的华光,那些流淌在刀脊凹槽里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张网般笼罩住整柄长刀,将那道足以撕裂山岳的劫雷之力生生拦在半空。
胧玉脚下的海面炸开了半径数十丈的巨浪,水花如暴雨般洒落。她的法衣被气浪吹得猎猎翻飞,束起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可她的手臂纹丝不动,持刀的手稳如磐石。海面上那道银白与紫黑交织的雷光接驳处,火花四溅如流星坠海。
被拦住的第一道劫雷不过试水,很快,密集的雷电光束万发齐入海,大有即便要将正片无忧海炸了也要灭了被胧玉强行构筑仙髓的卡卡西。
胧玉自然不肯给对方这个机会,手腕骤然一转,长刀在掌心翻转半圈,刀背朝前,她借着一股雷柱余势未尽的一瞬间,将刀身向外一送。银白的光芒如满月之辉爆开,一道道紫黑劫雷被那道银光裹挟着向侧面甩出,轰然劈在数里外的无人海域,炸起一座高耸的水墙。
胧玉身姿矫健地踩着浪尖向后滑出十余丈,刀尖拖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直追钻入海底的劫雷余韵。
远天之上,更多的劫雷正在凝聚。比之前的更粗更亮,云层深处传来的雷鸣比先前沉闷了数倍,像是头顶的苍穹在怒吼。
胧玉抬眼望向那片雷云,眸底映着紫黑色的电光,不见半分惧色。她将银白长刀竖在身前,刀刃贴着她的鼻尖,冰凉的气息拂在眉心。
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黑云翻涌如煮沸的墨汁,从远天一路压到海面上方不过百丈的距离,低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到那沉甸甸的雷涡。云层深处,紫黑色的电光连成一片,在云中明灭流动。那片光映在墨黑的海面上,将半边海域染成了不祥的黑紫色。
胧玉站在浪尖之上,持刀的手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