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对胧玉的每一个要求都尽全力满足,对于她的伤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三天之后,卡卡西带着大和回到了木屋,把雪蛤膏放下,木头人大和自发去灶台前处理食材,而卡卡西自己则在一个谁都不会想到的时间里,推开了海王书房的门。
案上堆着的奏折已经被理整齐,他绕过案几走到书架最深处,找到了那层隐秘的机关。
灵鲛族的秘境,胧玉带他来过一次,而今身上的灵力尽数是胧玉的气息,他完全可以自由出入。
仍旧是空荡荡的房间,四周流转着古老的符文。
“你也太慢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自房间的四周响起。
卡卡西回头,身后凝聚起一个青色的轮廓。不必细看卡卡西便认出了那个轮廓,胧玉的妹妹,瑶姬。
“瑶姬大人,你这是……”他毫不费力地察觉到,眼前的轮廓甚至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灵体。
“我时间不多,没功夫废话。你来这里想必也察觉到了异常。这里的回溯空间是被魇鬼扰乱扭曲过的万千复制品之一,只有个别人是真真切切的魂魄,其余都是镜像倒影。姐姐虽为最强,当年还是因你而生了心魔裂缝,才让那卑贱的魇鬼有机可乘。有些事你若永远不知道,就永远无解。白鲛,你可知前世你死后,姐姐经历了什么?”
卡卡西蹙眉不语,是个等着倾听的意思。
“我的真身不在此处,无法切实帮到姐姐,只能留下一缕残魂藏在这里,不被天道找到,如今你既然发现,坚持不了多久也要消散了。你过来,我给你个破局的东西。”
卡卡西凑近。他知道瑶姬一向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胧玉因为自己而牺牲太多,可是这一次他莫名相信胧瑶,哪怕知道她的破局之法很可能会对自己不利,但是她绝对不会加害胧玉。这样便够了。
胧瑶给了他一个蓝紫色的法器,一个鸡蛋大小的铃铛一样的东西,然后告诉他使用方法,让他离开此处回溯之境的时候可以使用。说完便整个轮廓便越发透明,慢慢消散了。
彼时卡卡西以为胧瑶说的破局便是离开这里。
正当他困惑之际,面前的咒文墙变动了,上面出现了一条看上去很是莫名的神族通识,里面记载了神族的渡劫条件和规则。
然后他看到“代偿渡劫”那一条时,目光猛地顿住。
神族修行者可替他人代承天劫,劫雷增幅视代偿者修为与受偿者灵基关联程度而定。关联愈深,增幅愈烈。灵胎双生之契,关联通玄,增幅可达寻常劫雷五至七倍……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慢慢地闭上眼。
什么刀灵渡劫,所有的武器灵只有在主人危急关头才会现身,胧玉已是最强战神,又怎会因为替自己的刀灵挡劫而伤动根本。即便她刻意隐藏,卡卡西也能多少察觉到,胧玉的虚弱并非只因外伤。
待他睁开眼时,眼底那点翻涌的东西已经被压下去了,只剩一贯的平静。
当晚,卡卡西回到木屋端走了大和做的饭菜,一整只冰鳍鱼蒸得恰到好处,雪蛤炖了清汤,配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全部码在食盒里。
他提着食盒回到海底灵洞的时候,洞口氤氲着一层陌生的水汽,湿漉漉的,带着一股特殊的清冽草木气。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身闪进洞壁的阴影里,隔着一丛珊瑚缝隙,看见胧玉的青玉石台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水蓝渐变的长裙的女人,面容与雾隐村的水影有七八分相似,可眉眼之间比水影更多了几分冷峭的仙气。她正半跪在石台边,双手笼着一团柔和的蓝色光晕,缓缓覆在胧玉的肩胛处,那光晕渗入皮肤之下,将那几道透出体表的紫色光纹轻轻压了回去。
画面外的一众海蛞蝓中,雷影和土影盯着化成一滩水的水影蛞蝓目瞪口呆。
“……你不该来的。”胧玉的声音很轻,嘴角带着笑,“香久山作为世上仅剩不受尘世污染的仙山,其神主怎么可以轻易离开。”
“我只是去参加佛陀法会路过而已,并非特意来见你。”那女人抬起头来,看着胧玉的眼睛她顿了顿,指尖的光晕又深了一层。
胧玉笑了一声:“泣泽,你说谎的时侯耳尖会红耶。”
泣泽神女别开目光,抿紧了唇角,没有反驳。她手上那团水蓝色的灵光却持续不断地朝胧玉魂魄深处渗去,虽然对天道雷纹无能为力,却能替她将那魂魄裂痕边缘的灼痛平息些许。
许久,她叹了口气,低声说:“那劫雷在香久山都看得见,神界的人还有谁不知你替那白鲛……”
卡卡西站在珊瑚丛后,并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但他注意道女人为胧玉疗伤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克制。水影的脸加上这番作态,总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卡卡西并没有现身。他安静地等了小半个时辰,等泣泽神女走了之后,才提着食盒慢吞吞地走进灵洞。
胧玉还坐在石台上,肩胛的紫光淡了许多,面色也比方才好了些。她看见他提着食盒进来,眼睛一亮:“这么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