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把食盒放到石台边，揭开盖子。蒸鱼的香气漫出来，胧玉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餍足。卡卡西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埋头吃鱼的样子，什么也没问，拾起筷子专心替她挑刺。

直到夜深。

胧玉吃完了饭，靠在石台边缘困倦地合上眼。卡卡西等她呼吸匀，灵光也随着睡意微微淡下去之后，才伸出手指，温柔地触上她的眉心。一丝细如发丝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渡进去，潜入她沉睡的神识之中。

这是胧瑶教他方法。

他看见一片灰蒙蒙的紫色识海里正蜷着一只小小的鲛人。那紫色的空间就和曾经在暗部任务中见到胧玉时的空间一样。只是面前的胧玉并不是寻常的法相模样，深紫色的鱼尾从身侧拖出去，那上面鳞片布满伤痕缺口，甚至有些被剥落的鳞片底下露出粉白的嫩肉，边缘翻卷着被雷劲灼过的焦痕。小鲛人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忍耐哭泣。

那是胧玉隐藏在人后的真实的自己，和卡卡西小时候遇到的小女孩无异。

卡卡西走近，那片紫色的神识海面浮现出走马灯一般的画面，黑云压顶，紫雷垂落，她提着一柄银白长刀孤身站在浪尖上，刀刃寸寸碎裂，虎口血流如注。劫雷落下的时候，她双手探入雷光之中，十指如钩向外撕开，血与雷光一同炸裂，她的魂魄在那瞬间出现了贯穿性的裂痕。

卡卡西站在那片幻象之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而意识海深处，那只小鲛人忽然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隔着茫茫海雾望向他。她朝他伸手，小小的一只，指尖还带着雷纹灼出的焦痕。

卡卡西走过去，蹲下身，把她整只连尾巴一起拢进怀里，就像她被团藏暗算之后变成孩童时一样。

她的声音却软乎乎的，没什么气势，“还以为能瞒过去呢，竟然被你找到这里了。是自来也告诉你的吗？”

卡卡西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唉？”胧玉挠挠头，眯了眯眼睛，“命神还真是多管闲事。 ”

另一个空间的自来也打了个打喷嚏，并不知道天降一口大锅扣到了自己头上。

“没关系的小白，这只是对抗天道的第一步，况且我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卡卡西目光再次扫过她满身的伤口，眼神说明了一切。

胧玉有些尴尬，“还好是我，换别人的话早就成灰啦。小白你放心，我抗下来了，而你修为大增，再帮我养回来就好啦！”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她，忽然认真地问：“这样作弊可以吗？”

胧玉莫名，“什么作弊？”

“你替我挡劫，让我不费吹灰之力获得神之灵体，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有其他问题？胧玉，不许再瞒着我冒险。”

胧玉眨了两下眼，弯起嘴角，她歪着头想了想：“这怎么能算作弊？能修炼到引渡登神劫的地步，也离不开你自己出力。”

卡卡西偏了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出什么力了？”自始至终都是她在为他奔走，打算。

胧玉在他怀里翻转了一下尾巴尖，鳞片蹭在他手背上痒酥酥的。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甜，带着那种熟悉的狡黠坏笑：“谁说没有……你每天晚上在我身上……”

卡卡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掌心贴着她柔软温热的唇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一片绯红，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他咬着牙低头看她，眼底既是羞恼又是无奈，嘴唇动了动，可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早就说过了，我的就是你的嘛~”胧玉在他掌心里闷闷地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画面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凯捂着脸，指尖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

宁次蛞蝓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卷手帕，才发现凯是以人型回来的，站在一群蛞蝓里很是鹤立鸡群。唔，同样鹤立鸡群的还有不远处的小李。

小李虽然也是人形，但看上去在胧玉的虎狼之词的感染下，也马上要化成一滩粉红色的液体了……

宁次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转过脸，不想在看见这缺心眼儿师徒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