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回来了!”杰森欢乐地扑到威利斯身上,又马上捏着鼻子弹开了,“恶哊!你太臭了,爸爸。”
“是吗?那你最好躲远点,因为我准备脱鞋了。”威利斯坐到鞋凳上,抬起一只脚威胁道。
“毒气弹袭击!”杰森惊叫一声,几步蹦跳到窗户前,把头探了出去,自我庆祝道,“安全!”
“今天的工作怎么样?一切还算顺利吗?”凯瑟琳把电视音量调低,转头看向威利斯。
“不怎么样,我精疲力竭了,亲爱的。”威利斯满脸倦怠地走过来,俯身趴在沙发靠背上,和凯瑟琳浅浅接了个吻,“你呢?今天小餐馆的顾客多吗?一个服务员忙得过来吗?”
“假期多了些年轻顾客,但莱昂最近都有来帮忙,所以我倒是更轻松了些。”凯瑟琳伸手把威利斯推远,皱眉问道,“不过说实话,你的确很臭,威尔。这是什么味道啊,你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很多。”威利斯拖着脚步走向主卧,“我先去洗个澡,等下有事情和你商量。”
“我们也有事情和你商量,爸爸。”杰森把头缩进来说完又探出了窗户。
“什么事情?”威利斯随口问道。
“关于金尼。我第一喜欢的弟弟。你们并列第一喜欢的儿子。”杰森明显夹带私货地答道。
“哦上帝啊,饶了我吧!”威利斯使劲按了按额角,回身命令道,“上床睡觉,杰森。这件事情我们明天再说,现在马上回到你的房间去!”
“好的,爸爸。”出乎威利斯的预料,杰森爽快地答应了,“我本来就打算早睡的,只是一直在等你回家。我很担心你,爸爸,怕你回来得太晚了。”
“哦,谢谢,儿子。”威利斯感动地说。
“因为明天得早点起床,我们一起去接金尼回家。”杰森欢乐摇摆着走进次卧,“我要睡觉了,妈妈爸爸也要马上睡觉哦!晚安~”
“什么?不,这是谁决定的?”威利斯抗议道,但杰森已经关上了房门,凯瑟琳也关上了电视向主卧走去。威利斯跟了过去,“凯特!关于如何处理史蒂文的问题,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安静,安静。你想要再和杰森战斗一场吗?”凯瑟琳打开衣柜,拿出睡衣抛给威利斯,“把你自己彻底洗干净,我没法屏住呼吸和人谈话。”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现在可以了吧?”威利斯坐到床边没好气地说,“你该死的在想什么?我们不能把那孩子接回来!”
“为什么不能?”凯瑟琳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靠着床柱面无表情地说。
“因-为-他-不-是-我-们-的-孩-子!”威利斯一字一顿地说完,“你听清楚了?史蒂文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抚养不是我们的孩子。”
“杰森也不是我们的孩子。”
“杰……你说什么?”威利斯不可置信地说,“你疯了吗?你失智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杰森当然是我们的孩子。”
“你的,不是我的。”
“什么?”威利斯愣住了。
“杰森有你的血脉,但没有我的血脉。”
“好,好,”威利斯磕巴了一下。他没想到多年之后,凯瑟琳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于是他也翻开了旧账,“在医学上你说的对,但你当初的誓言呢?在教堂里,在圣父、圣子、圣灵的见证下,你发誓说,从此以后杰森就是你的血脉,你的亲生儿子。”
“‘看作’,我说的是‘看作’。”凯瑟琳纠正道,“我践行了自己的誓言,这些年一直对杰森视如己出。你能够否认这一点吗?”
“不是这样的……”
“我在考虑告诉杰森真相。”凯瑟琳打断道。
“什!么!”威利斯又被炸了满脸。
“他早晚会知道这件事的。不然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他的生母突然来敲门的时候吗?”
“你不说我不说杰森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绝对没脸出现在我们面前。”威利斯迅速驳斥道。
“人都是会变的。年轻时犯了错,成熟后才发现,才感到愧疚,才想要弥补,是多数人都会走过的人生路吧?”
“你-不-了-解-他。有些人天生一颗寒冰心脏。”威利斯极力压抑着愤怒,颈侧的血管剧烈地跳动着,“好吧,就让我这样说。无论如何,你都是杰森唯一的母亲。如果有人跑到他面前胡言乱语,那这人一定是从阿卡姆跑出来的精神病。”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了原有的想法,“我打算等他上学后就告诉他。”
“不!”威利斯做了几次深呼吸,将音量降低下来,“你不能。我不同意。”
“这是我的选择,威尔。我相信公开这件事,不会影响我和杰森的感情。”凯瑟琳恳切地说,“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对彼此的爱是不会改变的。永远不会。”
“那么你也是从阿卡姆跑出来的精神病。”威利斯将十指插进发间,闭着眼睛垂头哀叹,“我这是什么命啊啊啊啊啊——”
“你太狭义了,威尔。”凯瑟琳贴着威利斯坐下,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背,“假如杰森的生母回来了,他告诉你,杰森其实不是你的儿子,是他喝醉后把别人当成了你,或者是医院那边搞错了,你怎么办?”
“我会杀了那个疯俵子。”
“那也改变不了事实,不是吗?你选择继续抚养杰森,还是让生母带走杰森?”
“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杰森。他是我的儿子。”威利斯伸平手掌,仿佛托着当年那个还睁不开眼睛的粉团子,“我从水瓶那么小,把他一点点养大……他是我的儿子,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儿子。”
“很好,你想通了。”凯瑟琳鼓励地拍了拍威利斯的后背,“从现在开始,把金尼看作你的儿子,和杰森一样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