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大驾光临，学生速来迎接——”莱昂纳多将车停在路边，从车窗伸出头朝诊所前门大喊道。

“……”弗路斯利落地从轮椅上起身，绕进柜台做出了‘请便’的手势。

“后-里-莫-里。”杰森头痛地走出柜台，推着轮椅来到了路边。

“又磨磨蹭蹭。”莱昂纳多下车，弹了杰森一个脑崩儿，坐到轮椅上调整好姿势，心满意足地发出长叹，“啊——舒服。”

“梅塔文老师呢？”杰森满脸黑线地问道。

“忙于工作。你的沙袋呢？别想蒙混过关，赶快去绑上再来。”莱昂纳多驱赶地挥了挥手。

“我可以自己跑。”杰森绑上沙袋开始热身，“你没必要过来。”

“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莱昂纳多扬起眉毛质问道。

“对啊。”杰森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为了玩电动轮椅吗？”

“我是为了替梅塔，承担老师的责任。”莱昂纳多停顿了一下，在杰森鄙夷的目光中补充说，“也是为了玩电动轮椅。尽责任。玩轮椅。顺序并不重要。”

“是吗？”杰森开始沿着街道跑步。

“当然。”莱昂纳多熟练地启动轮椅跟在后面，“珍惜现在的上门教学吧。等弗路斯也加入学习后，你们就要跑去事务所了。跑-不-是-走。我没法跟着监督，但会每天计时的。”

“哪里的事务所？”

“你不是知道吗？我们在包瑞区的事务所。”

“你是说，”杰森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问，“我们从诊所出发，横跨半个上城区，跑-步-到事务所去？”

“别偷懒！”莱昂纳多踢了踢杰森的小腿，等杰森重新跑起来才解释说，“这是开学之后的安排——你们每天放学后，在一小时内跑到事务所，迟到了就会错过晚餐，只能空着肚子练习拳击了。”

“哈—哈。真是个好笑话。”杰森以为莱昂纳多又在故意逗他玩了。

“你觉得自己做不到？”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是吗？”莱昂纳多拎起轮椅，轻松超越杰森向前跑去，“现在谁是笑话了？”

…… …… ……

“快、忘、记、胳、膊、有、两、条、了。”弗路斯充满怨念地用气声说道。

“这样你才能吸取教训。”菲利普医生帮弗路斯拆掉石膏，苦口婆心地说，“即使你有普通人没有的能力，也必须学会并坚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这样你才能安全并长久的生活，知道了吗？”

“第、一、千、遍、的、我、知、道、了。”弗路斯扁着鸭子嘴巴，迅速拆掉了剩余的绷带和纱布，冲到水池边用肥皂疯狂搓搓搓，“它、好、臭、啊——我、不、要、变、成、烟、熏、肉、啊——”

“看在上帝的份上……算了。”菲利普医生飞快放弃，眼不见心不烦地出去了。等弗路斯终于满意地走出来，菲利普医生对他挥了挥信封，“快来坐下。”

“这、是、什、么？”弗路斯好奇地拿过信封，但正面反面都没有文字，便举起信封对着顶灯透视。

“你家的地址。”

“嗯？”

“我之前委托了几位朋友，寻找你亲生父母的线索。因为是在全国大海捞针，我们并没有抱很大希望。但可能是上帝的旨意吧，梅塔文在帮别人寻亲时，意外被这根针扎到了手。”

“但、我、的、父、母、都、死、了。”弗路斯怀疑地瞪着信封。

“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确定。”菲利普医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是有人清楚地记得，1989年有一对门施夫妇，从欧洲偷渡来到哥谭，带着一个漂亮的婴儿，在他们的船屋里住了三个月，然后被亲戚接走去华盛顿了。”

“亲、戚？”弗路斯放下信封喃喃重复道。

“这个信封里面装着，门施夫妇在华盛顿的地址，也就是你曾经的家的地址。”菲利普医生深呼吸平复心境，“现在距离开学还有几天，我们可以去华盛顿看看，也许你还有亲戚生活在那。”

“没、有、亲、戚。会、来、我、家、的、人、只、有、凶、手。”模糊残缺的画面浮现，如同碎玻璃扎进了大脑，弗路斯痛苦地握紧拳头，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迅速滑落。

“放松。放松。”菲利普医生立刻起身，帮弗路斯按摩头部缓解疼痛，“忘记痛苦。只想快乐。爸爸很爱你。妈妈很爱你。你们是幸福的一家。慢慢将记忆调到现在。新爸爸也很爱你。新妈妈也很爱你。我们是幸福的一家。”

…… …… ……

“呼——呼——”弗路斯痛苦地握紧拳头，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迅速滑落。

“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杰森抓住弗路斯的拳头，拉着他继续向前稳速跑动，“一但停下就再也跑不动了。坚持。坚持。过了前面的路口就是包瑞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