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医生？”杰森听到动静后，迅速从柜台里绕出来。看到弗路斯的新造型后，他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啊……”
“……”坐在轮椅上的弗路斯，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到你的顺序了。”菲利普医生平静地勾起了嘴角。
“我也要这样吗？”杰森惊慌地被拽进了手术室。
“肩膀韧带轻度拉伤，其他几处都是皮肉伤。”菲利普医生仔细检查了杰森的伤势，重新包扎并给杰森戴上了肩部固定带，“休息放松减少活动，两周左右就痊愈了。”
“谢谢医生。”杰森松了一口气，从圆凳上站了起来。
“现在说说吧。”菲利普医生按着杰森没受伤的肩膀让他坐回去，“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遇到了抢劫犯。我们想把他抢走的东西抢回来，但我们失败了。”杰森垂下头闷闷地说，“请你别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我妈妈，抢劫犯就是我爸爸。”
“为什么？你妈妈是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增加他的负担。”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爸爸把家里的生活费都拿走了，我们只剩了身上的这些，十二美元五十美分。其余的医药费需要暂时记账，等我们领了薪水会马上来还账。”
“你右肩不能动，怎么去送报纸？”菲利普医生接过钱后皱眉问道。
“没关系，一只手也能骑自行车。”杰森下意识地用左手拨动空气车铃。
“你一天的薪水是多少？”
“五十七美元二十美分。”
“固定断骨的石膏，四周后才能拆掉，因此弗路斯需要在诊所住四周。你知道床位费是一百美元一天吧？”
“知道但是……我们四周后再来就好了，为什么需要住在诊所里？”
“因为他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而从你们家到诊所的往返颠簸，将无限延长他伤口愈合的时间。”菲利普医生将两根食指贴在一起，然后向两边平移远远地拉开距离，“当然，选择权在你手中，我又不是弗路斯的哥哥，不关心他会不会留下终身残疾。”
“嗯……”杰森快速计算后为难地问，“可以分期付款吗？分期三个月付款的利息是多少？”
“我不接受分期。如果不能按时用钱付钱，那么就按时用身体付钱。”菲利普医生举起锋利的手术刀，眼睛像X射线一样扫描过杰森全身。
“你要拿走我的肾脏吗？”杰森紧张地抓住屁股下面的圆凳。脑海中迅速闪过画面→抄起圆凳砸倒医生→打开门锁逃出手术室→推上弗路斯逃出诊所→拦下过路车逃回他们家。
“那是二号选项。”菲利普医生晃了晃手术刀说，“我更推荐一号选项——你留下来为我工作，一百美元全天无休，但附带员工亲属折扣，医药费和床位费五折。”
“你好，老板！”杰森一秒弹起严肃鞠躬。
“不错，员工。”菲利普医生满意地打开门向外走去，“在我给弗路斯做手术期间，有什么人来过吗？”
“有三个人来过。”杰森立刻回答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他们听说你在做手术后就马上离开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自称是你的常客威尔逊，非常着急地给了我五十美元，买走了一瓶标着新斯波林的药剂。”
“那瓶药我至少卖二百美元。”菲利普医生骤然停下脚步。
“对不起……”杰森连忙紧急刹车并试图解释。
“刚才就算了。”菲利普医生转过来微微俯身——外面的弗路斯迅速地将铁皮柜关上，假装什么也没整理过地靠回轮椅上——彻底挡住杰森的视野大声说，“从现在开始，少收的钱要从你的薪水里扣。”
“咳咳咳。”弗路斯虚弱咳嗽了三声。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们的病人倒杯水来。”菲利普医生指了个房间。
“遵命，老板！”杰森立刻朝那边跑过去了。
[我都按你的吩咐做了。现在满意了吧，小国王？]菲利普医生没好气地走到柜台里坐下。
[斯迈欧最好了！]弗路斯眨着大眼睛，皮卡皮卡地融化人心，[我超级喜欢斯迈欧！]
[你就庆幸吧。]菲利普医生翻开记账本，[有些人讨厌马屁精，而我不是其中之一。]
“水来了，病人。”杰森体贴地将纸杯送到弗路斯嘴边。弗路斯几乎不用低头就喝完了水。杰森将纸杯扔进垃圾桶，“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老板？”
“嗯……”菲利普医生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打开钱箱抽出五十美元放在柜台上，“去买三份午餐回来，员工。”
“还有具体的指示吗，老板？”杰森走过来拿起纸钞。
“我没什么忌口。在完全恢复健康之前，你们两个只能吃清淡的食物。”菲利普医生懒洋洋地靠到椅背上，“出门向右走，到路口再向右走，在阿姆斯特丹路上有很多餐厅。你看着买吧，反正买的食物不对，餐费就从你的薪水里扣。”
“啊？”
“快去。饿坏了老板和病人也要扣薪水。”
“哦。”杰森无奈地应声，伸手把登记簿翻到了最后面，“我把那三个人画下来了。你可以尝试辨认他们，老板。”
“贪便宜·罗布。”菲利普医生一眼认出了骗药的男人。他来回翻看那三张栩栩如生的画像，皱起眉毛问，“你在哪里学到的这种画技？”
“在学校里。我和弗路斯一起选修的绘画课。”
“难道你们的美术老师不是只教抽象艺术吗？”
“呃……不是。”杰森明白了菲利普医生在疑惑什么，尴尬地解释说，“抽象艺术是指弗路斯的作品吗？我们的美术老师说那是鬼斧神工，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教授甚至学习的。”
“……”菲利普医生将这句话思考了两遍，沉下脸催促道，“怎么还不去买午餐，员工？十秒内没离开我的视线就扣十美元。十、九……”
“立刻，老板！”杰森飞快地冲出了诊所。
“……”菲利普医生看看画像，看看弗路斯，看看画像，看看弗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