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菲利普医生想了想说，“你应该当场喊出来。梅塔文会一拳把他打晕。”

“我没法这么做。”杰森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趴在柜台上说，“我向弗路斯解释，为什么莱昂纳多要让梅塔文老师看他一口吞下整个肉丸，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我撤回那句话。他看起来很不靠谱，实际上也很不靠谱。”菲利普医生继续检查着药品，“不过，你是不是对弗路斯过度保护了？你们已经十四五岁，可以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了？”

“绝-对-不-行。”杰森立刻坐直身体，严肃地拍着柜台说，“还-太-早-了。”

“太早了？”菲利普医生回忆了下自己和凯瑟琳惊心动魄的十五岁，“真的吗？”

“太早懂得这方面的事情，对人没有任何益处，只会让生活增加更多烦恼。”杰森对着玻璃柜面抬起眉毛，在额头上挤出深深的皱纹，“比如妈妈，他十六岁生下我，之后就没有自己了。即使他和我说过许多次，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现在也应该后悔了吧……”

“……”菲利普医生的动作顿住了。不，凯蒂依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而且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没有你这个……存在，那个渣滓早就变成渣滓了。

“菲利普医生？菲利普医生？”杰森奇怪地喊了两声。

“嗯？”菲利普医生回过神来，自然地将药瓶扔进了垃圾桶，“废弃一瓶变质阿司匹林，写在记账本里损耗那栏。”

“哦。”杰森打开记账本，用左手握住签字笔，不太流利地写完了，“幸好我之前练过左手，否则现在就太不方便了。”

“技多不压身。”菲利普医生打开下一个药瓶，心不在焉地闻嗅着说，“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继续学习泰拳吗？”

“当然了。”

“但是……我已经学了八个多月的泰拳，在面对……爸爸时仍然毫无还手之力。”

“八个月不是八个年。你被威利斯打败，这才是正常的结果。”菲利普医生一边画标签，一边不在意地说，“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让一名少年轻松打倒一名成年，不考虑各种违禁药品，就只有阿波拉卡达波拉了。”

“哦，我讨厌那个拟声词。史黛芙尼因为这个魔法词语，在拼写比赛中输给了以利亚。”杰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场面。奎泽尔博士把之后，整整一周的课程，全部改成了自由活动。”

“史黛芙尼，那女孩将来肯定是个人物。”菲利普医生听弗路斯讲过不少班级故事，“总之，你搞错了你们学习泰拳的目的。”

“目的？不是变得厉害吗？”杰森不解地问道。

“不是。我让你们学习泰拳有两个目的。”菲利普医生认真地看向杰森说，“第一是遇到危险时能够逃跑。第二是无法逃跑时能够躲避，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受伤程度。”

“逃跑？如果遇到困难时逃跑，那不就变成懦夫了吗？”

“从古至今所有的格斗大师都会否认这句话。而且。你猜没有敦刻尔克撤退现在世界会怎么样(本句德语)？”

“Ich verstehe. Danke.”

…… …… ……

“快快快！”学生甲冲进教室，拉上学生乙就往楼梯口跑。

“去哪里？”学生乙茫然跟跑了几步后，恍然大悟地说，“校工要换新海报了？”

“对对对！”学生甲兴奋地双眼放光，“而且今年陶德老大当选‘体育之星’了！”

“哦哦哦，差点儿忘了。我们一起给陶德投的票，现在必须一起到场支持。”学生乙拽住楼梯扶手来了个贴角转弯，瞬间超过学生甲后抢先冲出了教学楼。

“嘿——”学生甲瞠目结舌地追了上去，“不是说‘一起’吗？你这是‘抢跑’啊！”

“忽略细节，领悟精神！”学生乙速度不减地回头做了个搞怪表情。

“小心！”/“小心！”

“嗷——啊啊啊——嗝。”学生乙撞到了另一位学生。两人摔向地面的瞬间，对方用胳膊撑地卸力，抱着他做了个侧滚翻，最后单膝跪地停住时，还顺便托住了他的头部。学生乙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上帝炫技直冲大脑……学生乙在白光中飞入了天堂。

“……”弗路斯想将学生乙扶起来，但他软绵绵地毫无支撑力。

“同学，你没事吧？”杰森伸出手在学生乙眼前晃了晃。学生乙瞳孔涣散毫无反应。杰森迟疑地问，“他这是睁着眼睛睡……吓晕了？”

“……”弗路斯摸了摸学生乙的脉搏，[应该是晕过去了。我送他去校医室，你先去校门口等我。]

“绝对不行！我不能独自行动！我的海报取代了史……的海报。我会被……暗杀的。”杰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他没发现死神的棕色双马尾，发现了仍然保持伸手姿势的雕像甲，“你是和他一起出来的吧？”

“……”学生甲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吧？”

“……”学生甲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能送他去校医室吗？”

“……”学生甲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

“谢谢。”杰森架起学生乙放到学生甲背上。学生甲像树懒一样背着学生乙，极为缓慢地朝校医室挪过去了。